奇点小说

凌晨三点的心跳（第1页）

林昭昭说不清从哪天开始，睡前聊天变成了一种固定仪式。

大概是雨天那次之后。当天晚上苏瑾言发了那句"头发干了吗"，林昭昭回了，然后苏瑾言又回了，然后林昭昭又回了一来一去就聊到了半夜一点。

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

到第四天的时候，林昭昭发现自己洗完澡上床的第一个动作已经不是刷短视频了，而是打开苏瑾言的对话框，等那个消息弹出来。

有时候是苏瑾言先发。有时候是林昭昭先发。但不管是谁先开口，结局都一样聊到其中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发一个"睡了"或者一个打哈欠的表情包，对方才恋恋不舍地回一个"晚安"。

她们聊什么？

什么都聊。

聊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是不是换师傅了，聊操场上那只总是追人跑的橘猫是公的还是母的，聊苏瑾言正在读的诗集里有一首写月亮的特别好看，聊林昭昭小时候因为爬树摔下来磕掉了半颗门牙。

也聊更私人的事。

聊林昭昭的家庭爸妈离婚得早，她跟着妈妈，从小学就开始当"小大人"，照顾妈妈的情绪，照顾自己，习惯了操心别人。

"所以你就变成这样了。"苏瑾言某天夜里发了这么一句。

"哪样？"

"谁都想照顾。谁可怜你就冲上去。"

"……你说得我跟圣母似的。"

"不是圣母。"

"那是什么？"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太善良了。善良到让人心疼。"

林昭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你肉麻不肉麻"的表情包。

但手机被她翻过去扣在枕头上的时候，她在黑暗里对着天花板笑了。

笑了很久。

苏瑾言聊自己的事很少。大部分时候是林昭昭在说，苏瑾言在听回复的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接得很准，证明她不只是在听，而且在认真地、一字不漏地听。偶尔林昭昭反问她，她会用很简短的句子回答，像一扇门只开了一条缝。

"你呢？你小时候什么样？"

"不太记得了。"

"你跟你爸妈关系怎么样？"

"不太好。以后再说。"

她的"以后再说"说过很多次。林昭昭不追问。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苏瑾言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不知道苏瑾言所有的"以后再说"背后藏着多少不能见光的东西。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她只知道每天最期待的时间是夜晚。

那天是周六。

白天没有课。林昭昭在宿舍待了一天，百无聊赖地写了半篇论文初稿，傍晚跑了几圈步，洗完澡上床的时候九点半。

她打开手机。

苏瑾言的消息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