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的眼神终于变了。
这玩意要是传出去,他陈卫东在南湾村苦心经营的好知青人设,直接塌一半。
“林海,你、你拿这个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紧了。
“别闹,这东西不能让外人看见……”
“外人?呵,陈卫东,你听好了。”
林海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明明是个刚病了大半个月、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人,可陈卫东却莫名其妙地觉得,面前这个男人高了一截。
那种气势,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渔村后生,倒像是一把在海底泡了一辈子、终于被捞上来见了天日的刀!
林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陈卫东的脸上钉。
“行啊。但不是你提分手,是我、甩了、你!”
他把那张纸举到陈卫东面前。
刺啦。
纸张被撕成了两半。
又是一声脆响。
碎纸片从林海指缝间飘下来,像一场干燥的雪,落在两人之间逼仄的泥地上。
陈卫东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在他的计划里,应该是他温柔而遗憾地提出分开,林海痛苦地挽留,然后他再“心软”地留下来,继续利用林海的渔获和劳动力。
“林海!你……”
可林海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转身走向院门,一把推开,阳光直直地打在他瘦削但挺拔的身上。
院子外头,那几个本来就竖着耳朵偷听的婆子,猝不及防地跟他来了个面对面,一个个睁大了眼。
林海就这么站在所有人面前。
“赵婶子,张婶子,还有各位,今天麻烦大家伙给我做个见证。”
他朝身后一指,指着跟在后面追出来、脸色已经铁青的陈卫东。
“我林海,今天当着南湾村各位社员的面,跟陈卫东散伙。”
“从今往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刀两断!”
院子外瞬间炸了锅。
“啊?!”
“我的妈呀,陈卫东挺好的小伙子,林海这小子病烧糊涂了吧?”
七嘴八舌中,赵翠莲瞪大了眼。
陈卫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林海敢闹到台面上来。
在他的认知里,林海是一个宁可自己咽苦水也绝不声张的闷葫芦,是一个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窝囊废。
他错了。
眼前这个林海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