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街的地面上,原本惨白的“白化”日光正在被一种粘稠的、如同劣质墨水溢出般的暮色所取代。
“哐当!”
那个被食腐鬼顶开的井盖,再次被一只布满蓝色晶体脉络的手猛地掀翻。沈见星狼狈地爬了出来,她半边脸上的蓝色皮层在暗淡的光线下流动着金属冷光,另一半凡人的皮肤则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本暗红色的《土地与因果所有权登记簿》,那动作不像是在捧着世界遗产,倒像是在攥着一张能换命的支票。
“滋——啦——”
紧接着,五米高的“小蜜蜂”魔王机甲强行挤出了狭窄的下水道口。闻烬此时的状态极其糟糕,他那铁皮外壳上沾满了污秽的粘液,右侧的履带断了半截,走起路来像个喝醉了酒的钢铁酒鬼,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沈小姐,我建议你先找面镜子看看自己。”闻烬的扬声器里传出沙哑的杂音,“你现在的‘真实度’高得吓人,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在因为你的存在而发生物理性塌陷。你再走两步,这栋三十号楼的楼梯就要被你踩穿了。”
“踩穿了老娘自己修!”
沈见星猛地吐出一口蓝色的唾液,那液体落在石砖上,竟然瞬间解析出了几行关于“碳酸钙分子结构”的底层代码。她反手将大账本往腰间一插,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凶悍、极度立体、甚至带点病态的占有欲:
“闻老师,你以前总说世界是大纲,我是人设。现在老娘手里攥着产权证,我就要看看,到底是他们那些‘天上的神’高贵,还是我这双‘沾了屎的手’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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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并没有因为沈见星的“证件”到手而变得晴朗,反而呈现出一种由于系统崩溃而产生的**“屏幕花屏”**异象。
原本高高在上的新神议会监控光束,此刻由于“真实原液”的污染,变得像是一排坏掉的霓虹灯,在云层中疯狂闪烁。
“嗡——”
一道巨大的、带着神圣颂唱声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中心,走出一个穿着纯白无尘服、面部扣着一块银色显示屏的男人。他是新神议会最顶级的**“资产清理官”**。他悬浮在离地三米的地方,俯视着脚下这片充满脏东西的废墟,显示屏上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检测到非法占有。长乐街区域的所有权已于三千年前注销。沈见星,你手中的非法出版物属于‘逻辑违禁品’,请立即上缴并接受格式化处理。】
“非法占有?”
沈见星气极反笑,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那股“主宰”的重压,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粉末。
她指着清理官那双不沾尘土的白靴子,声音尖锐得像是铁片划过玻璃:
“你脚下踩的这片土,每一颗沙子都是老娘家的资产!你在这儿站了一分三十秒,吸了我的空气,挡了我的光,还特么在这儿跟我谈‘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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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官的面部显示屏疯狂跳动着逻辑错误的代码:
“愚蠢的凡人,神明不需要向虫子支付代价。长乐街的因果已经清零,这里不属于任何——”
“谁说不属于?”
沈见星猛地翻开手中的暗红账本,指尖在那枚“黑色的生活印章”上一抹。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了汗臭、油烟与生存痛苦的**“真实领域”**,瞬间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暴力扩张。
原本圣洁的金色光柱,在触碰到这股领域时,竟然像是一根掉进硫酸里的金针,发出了凄厉的“滋滋”声,迅速变得黯淡、腐坏。
“闻老师,给这位老板算算账!”
沈见星大吼一声。
闻烬发出一声机械的狞笑。他那残缺的机械臂猛地变形,原本用来拖地的刷子此时化作了一柄漆黑的、由无数诅咒符文构成的**“因果算盘”**。
“咔哒、咔哒。”
闻烬拨动算珠的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
“新神议会非法入侵长乐街逻辑层,造成生态破坏费三千万;非法直视房东造成精神损失费五百万;再加上你现在这口‘神圣呼吸’……”
闻烬的电子眼里射出嘲弄的红光:
“按照沈老板刚定的规矩,这里的空气现在是每立方厘米三块五。由于你是‘神’,信用极差,利息翻倍。你现在欠我们……一千八百万现款。支持灵魂抵押,或者……你可以选择把命留在这儿当路灯。”
“荒谬!区区一段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