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
悬在斋堂门口的老檀木狠狠撞在铜钟上。
邦——
锣鼓声交织在一起,还有细细的笙。
邦邦——
即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祝好还是觉得那钟声直往他心里甩进去。
咚咚咚咚,敲击木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木鱼的嘴一张一合,像是活了过来。
祝好两眼一翻,他宁愿自己变成死鱼。
天才蒙蒙亮,十几盏大油灯把大殿都烧亮了。
祝好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一个哈欠,往窗外看去。
道士们在念早课,准确说不是念,应该是吼。
密密麻麻的字往外吐,像一口沸腾的锅。
祝好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经,但看起来很费力,气势很足。
“醒了吗?”
祝好看向声音的源头,师北落正靠在桌旁,斜斜地站着。
“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
已经被吵醒了,祝好也没有睡意了。
他摇了摇头,从床上爬了下来。
桌边放着的是他还未完成的画,师北落刚才在看?
祝好脸上有点热,他感觉有细小的蚂蚁在啃食他的画,啃食他自己。
他装作不在意,转而开口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一个小时吧,然后要去吃早饭。”
祝好“哦”了一身,“我先去洗漱了。”
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你画的很好看。”
另一只脚拌了一下,差点摔了。
祝好头也不回,当然看不到在他身后,师北落狡黠的笑。
——
太阳光落在最高的柏树顶上,每一张叶片都照得透亮,叶脉从根处不断攀爬,努力编织着一片阴影。
一寸寸往下移,铺满了整个院子。
树下有小道士在扫着落叶,哗哗哗,像冻结后干涩的流水,又像夏日夜晚凝滞的长风。
用秸秆做的扫帚有些破旧了,几根折断的茎干不听话地向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