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在高速迭代的代码与不间断的监测中悄然划过。
“影模”残余势力彻底沉寂,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再无半分恶意信号浮出水面。全域网络环境趋于平稳,各大平台依托迭代后的检测模型,有效拦截了数十万次低级别伪造攻击,公众舆论环境渐渐恢复清朗。
科研中心的紧绷氛围稍有缓和,却依旧无人敢真正松懈。
温年站在大屏前,看着滚动更新的全球AI安全态势报告,指尖轻轻点在标注着“高度可疑”的区域。那是几处位于东欧的匿名服务器集群,流量规律隐蔽,算力异常强劲,虽暂无明确攻击行为,却始终让她心头悬着一丝隐忧。
“还在盯着那些东欧节点?”陆隋端着两杯咖啡走近,将其中一杯推到她手边,“已经连续五天静默,情报组那边暂时没追踪到和‘影模’的关联。”
“不是‘影模’。”温年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深思,“流量特征和技术习惯完全不同,更像是……另一股独立的势力。”
她调出服务器的算力消耗曲线,数据波动规律精准得反常:“普通黑产团伙不会有这么稳定的算力投入,也用不到如此高规格的加密链路。这更像是有组织、有长期目标的技术布局。”
陆隋俯身细看,眉头渐渐蹙起。
他擅长从细微数据中捕捉真相,只看了片刻,便察觉到了异常。这些节点的算力消耗,集中在每日固定时段,波动幅度极小,完全符合大规模模型训练的特征。
“不是残余势力,是全新的玩家。”陆隋直起身,语气沉了几分,“他们在训练新一代AI模型,用途不明,动机不明。”
数字世界的残酷便在于此。
旧的阴影尚未彻底散去,新的暗流已然在暗处涌动。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紧急内线骤然响起。
负责开源代码监测的组员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凝重:“温姐,陆哥,GitHub和几个主流开源社区出现异常代码片段,特征高度危险!”
两人立刻快步回到工位。
屏幕上,几段看似普通的开源代码被标注出来,拆分来看毫无异常,可一旦按照特定逻辑组合,便能拼接成一套用于高精度人脸伪造与声音克隆的核心框架。
代码无署名、无来源、无上传轨迹,如同凭空出现,短短几小时内,便在暗网与地下社区疯狂流传。
“是诱饵,也是扩散。”温年指尖冰凉,“对方故意把半成品的伪造框架公开,引诱大量小团伙二次开发,用海量低级别攻击,拖垮整个行业的检测防线。”
这招比“影模”的正面强攻更加阴毒。
不亲自出手,而是借无数散兵的力量,制造全域混乱。
等到检测体系疲于奔命时,他们再伺机而动,一击致命。
陆隋快速检索代码的编译痕迹与特征碎片,脸色愈发严肃:“代码的编译环境、算力特征,和你刚才盯的东欧服务器集群高度吻合。”
真相瞬间清晰。
沉寂的不是敌人,而是新势力登场前的铺垫。
他们并非蛰伏,而是在布一盘更大的棋。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温年没有丝毫迟疑,声音清亮而坚定,“全员停止常规工作,全力分析伪造框架,二十四小时内生成全量检测特征,同步全行业平台。”
“我对接国网中心,申请接入国家级算力,提升全域检测速度。”陆隋同步下达指令,指尖已经在键盘上飞速操作,“同时封锁恶意代码的传播链路,从源头截断扩散。”
刚刚平复的科研中心,瞬间再次进入战时状态。
刚刚放松下来的团队成员,没有一句抱怨,立刻投身新的战场。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鼓点,服务器的嗡鸣愈发低沉。
窗外阳光正好,校园里传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人间烟火安稳如常。
可窗内的数字世界,已然硝烟再起。
温年盯着那段拼接完成的恶意框架,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决绝。
她很清楚,这一次的对手,比“影模”更加隐蔽、更加狡猾、布局更加深远。
他们不追求短期牟利,而是试图动摇整个AI安全生态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