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深渊魔塔安静得像具还没冷透的尸体。
顶层居室里,年糕却被什么声音惊醒了。
很轻。
像有人压着嗓子,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点闷哼。
它睁开眼,甩了甩尾巴,抬头看向大床。
那声音,是从床幔里传出来的。
年糕对塞拉斯的印象暂时还停留在几个标签上:可怕的人类、会把猫拎起来、会做很好吃的肉糊糊。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它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人虽然脾气差,但暂时不会真杀它。
不但不会,还会亲自给它擦爪。
所以它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轻轻一跃,落地无声。
越靠近,那股味道越明显。不是血,不是药,是一种奇怪的焦糊气,混着发烫的金属腥。年糕耳朵往后压了压。
不喜欢。
它走到床边,仰头。
床太高了。
它抬爪扒拉了一下床单,刚想探头,一道暗红色的光忽然顺着那人手腕亮起来——像熔开的裂纹,一寸一寸爬过苍白皮肤。
年糕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在夜色里很亮。不是平时那种懒得看人的冷,是被剧痛逼出来的亮。像烧过头的红宝石。锋利,失控,里头压着快要断掉的神智。
塞拉斯看见它,声音哑得像压着火:“下去。”
年糕没动。
不是胆子大,是没听懂。
它歪了歪脑袋,又闻了闻空气里越来越重的焦糊味。塞拉斯闭了闭眼,像是压住一阵更凶猛的痛。
他不想让这只猫靠近。
至少,不是在这种时候。
可连抬手都费力。
“滚开。”
他又说了一遍,更冷,也更轻。
年糕还是没滚。
它只是蹲在床边,认真看了看眼前这个人。平时挺吓人的,现在看起来居然有点惨。脸色白得像纸。额角、脖颈、手背全是暗红色的裂纹。汗把银发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侧。
年糕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后腿一蹬,跳上了床。
塞拉斯眼皮一跳。
他甚至来不及阻止。那团橘白色毛球已经稳稳落在他被子上,踩着四只软绵绵的爪子,一路往他这边走。
“别过来。”
这次语气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