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站在长桌前,神色冷得像刚从冰棺里爬出来。
他面前摆着三只银盘。
第一只盘子里,是切得整整齐齐的九阶魔龙肉。第二只盘子里,是昨夜刚改良成功的魔王特制猫条。第三只盘子里,则是格里姆一边哭穷一边烤出来的深渊银鳞鱼,鱼刺已经被挑得干干净净,摆盘甚至还很讲究,鱼尾朝外,鳞片刷了一层薄薄的蜜油,看上去金灿灿的,像某种昂贵到离谱的宫廷菜。
年糕坐在桌边。
揣着两只前爪。
神情严肃。
像在参加什么关乎大陆命运的重要会议。
它先低头闻了闻龙肉,又转头闻了闻猫条,最后对着那条银鳞鱼停了整整三秒。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里,甚至露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审视意味。
格里姆在旁边紧张得头盔都歪了。
“它看上哪个了?”巫妖压低声音,像在讨论一份足以决定财政生死的年度预算,“主人,您有没有觉得它刚才闻龙肉时,鼻尖明显动得更快一点?这是不是意味着高端食材路线依旧值得坚持?”
塞拉斯没说话。
他也在看。
准确地说,自从这只猫进塔以后,他越来越经常做这种以前绝不会做的蠢事——盯着一只猫吃不吃饭。
年糕终于动了。
它伸出爪子,轻轻拨了一下盛鱼的盘子。
格里姆灵魂之火大亮。
“成了!”
下一瞬,年糕低下头,对着银盘边缘就是一口。
咔。
它没吃鱼。
它咬了盘子。
格里姆:“……”
塞拉斯:“……”
年糕被那一下硌得龇牙,立刻抬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换了个方向,埋头去啃猫条。
它吃得很认真。
尾巴尖一甩一甩。
耳朵也跟着轻轻抖。
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无事发生的惯犯。
格里姆捂住胸口,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心脏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我为了这条鱼,半夜三更跑去第七层冰窟,差点被结霜蜈蚣啃掉半条腿。”他悲愤地控诉,“结果它先啃了盘子,再吃主人做的猫条。它怎么不干脆把我的骨头也啃了?”
年糕像是听懂了,抬起头,冲他“咪呜”了一声。
甜得很假。
敷衍得很真。
格里姆瞬间失语。
塞拉斯垂下眼,看着它嘴边沾着一点肉屑,片刻后,伸手把那盘鱼往它面前推近了些。
“这个也试试。”
年糕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