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没有选择。系统的出现证实了这不是梦,而是一场真实的、残酷的生存游戏。拒绝或失败,就是死亡。
抹杀……听起来比饿死、病死、被人害死,更加彻底和未知。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甚至比刚才更加坚定。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向前。系统是枷锁,但也是工具。那新手礼包里的“初级医术”和“危机预知”,或许就是她破局的关键。
首先,必须完成任务,活下来。而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先理清现状,制定计划。
“青黛,”苏清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告诉我,冷宫这边,平时都有什么人会来?除了王公公他们,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送东西的,巡视的,或者……偶尔路过的高位嫔妃、太监总管,甚至……陛下?”
青黛被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摇头道:“王公公是冷宫这边的管事太监,平时就他和手下两个小太监过来,送些……根本不能吃的馊饭剩菜。巡视的侍卫只在最外面的宫墙巡逻,很少进来。高位主子们更不会来这种晦气地方。陛下……陛下就更不可能了。”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满是绝望。
果然。信息闭塞,接触不到任何关键人物。
“那最近宫里,可有什么大事?或者……陛下有什么常去的地方、习惯?”苏清辞换了个思路。不能等机会上门,就要想办法创造机会,或者捕捉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青黛努力回想,她地位低微,消息有限:“奴婢……奴婢听说,过几日好像是太后娘娘的寿辰?宫里应该会热闹些。陛下……陛下勤政,常去御书房,有时也会去御花园散步,或者去……去萧贵妃的华阳宫。”说到萧贵妃,她瑟缩了一下,偷偷看了苏清辞一眼。
太后寿辰?御书房?御花园?华阳宫?
这些地方,都离冷宫十万八千里。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踏出冷宫半步。
困难重重。但苏清辞没有气馁。历史上有太多绝境翻盘的例子,关键在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包括信息、人心、规则,甚至……敌人的疏忽。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跳动的红色倒计时上。
71:58:47……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死亡在步步紧逼。
她缓缓握紧了藏在薄被下、骨节分明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我知道了。”苏清辞对青黛说,语气平静得可怕,“青黛,从现在起,听我的。第一步,我们要先‘活’得像个人。”
她看向那半块硬饼和浑浊的水。
“把那饼子,用水泡软,捣成糊,喂我吃下去。”再难吃,也必须补充能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现代格言,在此刻无比正确。
“娘娘,那饼子都发霉了……”青黛惊呼。
“发霉了,就把霉斑刮掉。”苏清辞不容置疑,“然后,你去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野草、野菜,哪怕是无毒的树叶也行。记住,不认识、不确定的,绝对不要碰。”
她需要尽快恢复一点体力,也需要对周围环境有更具体的了解。系统给了她“初级医术”的奖励承诺,但前提是完成任务。在那之前,她必须依靠自己的历史知识和谨慎来辨别。
青黛看着娘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咬了咬牙,用力点头:“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小宫女端着破碗出去了。破败的屋子里,只剩下苏清辞一人。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并非休息,而是在脑海中疯狂地梳理、分析。
大周朝的制度、后宫的结构、皇帝的性情(从原身碎片记忆和青黛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可能的敌人(萧贵妃及其背后势力)、可利用的规则(宫廷礼仪、等级制度)……
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宫斗霸主系统】。它为什么要培养“宫斗霸主”?它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看一场宫斗大戏?还是另有深意?
这些疑问暂时无解。但苏清辞清楚,系统目前是她唯一的依仗,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与系统合作,利用它,同时警惕它,是必须的生存策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冷风更甚。破败的宫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将她吞噬在阴影里。
但苏清辞的心中,却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那是属于现代灵魂的坚韧,是历史学者面对绝境史料时抽丝剥茧的冷静,更是绝境求生者被逼到悬崖边后,迸发出的全部潜能。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她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周景珩,注意到这冷宫深处,还有一个名叫苏清辞的女人,在挣扎,在求生,在……等待着破茧而出,搅动风云的那一刻。
倒计时,在脑海中无声而残酷地跳动着。
71:5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