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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密议毒计再起（第2页）

“翠缕。”她开口，声音重新变得娇柔，却冷得像冰。

“奴婢在。”

“去告诉父亲。”萧贵妃走回贵妃榻边，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心腹宫女，“朝堂上，可以适时提一提苏家旧案了。”

翠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苏家旧案，是苏清辞父亲苏侍郎被指控贪墨、结党，最终满门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宫廷为奴的案子。这案子当年轰动朝野，但其中蹊跷不少，苏家的一些旧部门生至今仍心存疑虑，暗中活动。萧丞相是当年主审此案的重臣之一，也是推动定案的关键人物。

“娘娘的意思是……”翠缕小心地问。

“敲打敲打那些还心存侥幸的苏家旧部。”萧贵妃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们知道，苏家已经完了，彻底完了。谁要是还敢惦记着替苏家翻案，或者暗中接济兰台轩那个贱人，就是跟萧家作对，跟本宫作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父亲在朝堂上提一提，不必说得太明，只需暗示苏家罪证确凿、余孽未清即可。那些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萧贵妃顿了顿，“断了她在前朝的所有可能援手，让她真真正正，变成孤家寡人。”

“奴婢明白。”翠缕应道，“奴婢这就派人去相府传话。”

“不急。”萧贵妃抬手制止了她，重新在贵妃榻上坐下，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前朝要动，后宫这边……也不能闲着。”

她端起旁边小几上的青玉茶盏，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她抿了一小口，才缓缓放下茶盏。

“本宫记得，再过不久，就是太后寿辰了吧？”她问。

翠缕立刻回答：“是，娘娘。下月初九，是太后娘娘的五十整寿。宫中早已开始筹备，内务府、尚宫局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按惯例，各宫都要出力，或准备寿礼，或分担些筹备的差事，以表孝心。”

“太后最重规矩。”萧贵妃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寿宴是大事，一丝一毫都错不得。尤其是涉及礼仪、贡品、席位安排这些，更是重中之重。若是出了纰漏……”

她没有说完，但翠缕已经完全明白了。

“娘娘的意思是……让兰台轩也‘分担’一点‘力所能及’的差事？”翠缕的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萧贵妃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心底发寒。

“不错。”她慢条斯理地说，“兰台轩那位，好歹也曾是官家小姐，识文断字，懂些规矩。如今虽在冷宫，但太后寿辰，普天同庆，她身为后宫一份子，也该尽尽孝心，不是吗？”

翠缕心领神会：“娘娘圣明。只是……该给她派个什么差事才好？既要‘力所能及’，又要……容易出错。”

萧贵妃沉吟片刻，美目流转间，已有了主意。

“太后信佛，寿宴上必设佛堂，供奉新鲜花果、净水、经卷。”她缓缓说道，“佛前供奉之物，最是讲究洁净、整齐、心诚。尤其是经卷，必须完好无损，摆放有序，不能有丝毫污损错漏。”

她看向翠缕：“你去尚宫局打点一下，就说长春宫这边事务繁忙，人手不足，兰台轩苏氏闲居无事，又通文墨，可让她协助清点、整理一批从库房调出的、预备供奉在寿宴佛堂的经卷古籍。要求嘛……三日内完成初步分类登记，确保每卷经书完好，页序无误。”

翠缕的眼睛亮了：“经卷古籍！娘娘，此计甚妙！那些古籍年代久远，纸张脆弱，极易损毁。清点过程中，稍有疏忽，就可能撕破、污损。若是登记时出了错，将经卷顺序弄乱，或者漏记、错记了哪一卷……”

“那便是对佛祖不敬，对太后不孝。”萧贵妃接过了话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重量，“太后最重这些，若是知道有人在她的寿宴佛事上如此怠慢疏忽，必定震怒。到时候，别说陛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她。”

内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香炉里百合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越来越急的风声。天色更暗了，云层翻滚着，似乎酝酿着一场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