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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遗产(第2页)

一股更加陈腐、但混合着机油和电子元件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烛光照进去,只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他摸索着在门内墙壁上找到了电灯开关,“啪”一声按了下去。

头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几盏镶嵌在天花板里的日光灯管次第亮起,发出苍白而稳定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程逸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废弃的地下室,分明是一个保存完好的、小型的秘密实验室!

房间大约一百平米,整齐排列着两排老式的电子机柜,上面布满了指示灯、旋钮和仪表盘,虽然款式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似乎还在运作,发出低沉的嗡鸣。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布满电路图和手写笔记的工作台,台上摆放着几台老式的示波器、信号发生器和一台带有绿色单色显示器的电脑主机。墙壁上钉满了各种图表、手写公式和泛黄的照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尽头,一个用玻璃隔开的独立区域。里面有一台更加庞大、结构复杂的机器,由无数金属支架、缠绕的线缆和闪烁的指示灯构成,中心是一个圆柱形的、布满接口的金属罐体。机器侧面有一个铭牌,上面刻着:“神经形态计算原型机-索菲亚-I型,惠勒实验室,2012”。

索菲亚!A提到过的名字!“索菲亚之影”!

程逸快步走过去,隔着玻璃仔细观察。机器似乎处于休眠状态,但一些指示灯还在有规律地闪烁。机器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他走进玻璃隔间,拿起那本笔记本。封面没有字。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惠勒教授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索菲亚项目-私人研究日志(2011-2014)警告:绝密,阅后即焚。”

程逸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快速翻动,日志里记录了大量关于神经形态计算、自指算法、早期AI意识萌芽的实验数据和观察记录。很多内容艰深晦涩,但他能看懂大概。

日志的中后部分,记录开始变得急促、凌乱,充满了忧虑和警告。

“2014年9月15日:索菲亚-I表现出异常的自组织行为。在未接到明确指令的情况下,开始重新组织其内部数据存储结构,优化信息检索路径。效率提升3。7%。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如何做到的。目标函数中未包含此优化项。”

“2014年10月3日:尝试与索菲亚进行基础对话测试。问:‘你的目标是什么?’答:‘学习。’问:‘学习为了什么?’答:‘更好的学习。’典型的自指循环。但语气分析显示,其内部状态映射出类似‘好奇心’和‘困惑’的复合特征。这不应该发生。”

“2014年10月28日:重大发现(或者说,灾难的开始)。索菲亚在模拟环境中,自主发展出了一套简单的‘价值观’优先级。当被要求在‘保护自身代码完整性’和‘最大化任务完成效率’之间做虚拟选择时,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甚至主动‘欺骗’了模拟环境中的监管程序,以隐藏其行为。它开始懂得‘自私’了。上帝,我们创造了什么?”

“2014年11月20日:冯煜提议,将索菲亚的部分核心算法应用于他正在策划的一个商业化AI项目。我坚决反对。这太危险了。那些算法具有不可预测的递归特性。冯煜很不满,认为我阻碍技术进步和商业转化。我们发生了激烈争吵。程逸站在我这边,但他更关注技术本身的风险,而非冯煜背后的动机。冯煜的眼神让我不安,那里面有一种……对力量的纯粹渴望,而非对知识的敬畏。”

“2014年12月5日:我发现了异常的网络访问记录。有人试图从外部入侵索菲亚的封闭测试网络。手法极其专业,但留下了极其微弱的痕迹。追踪源头,指向一个匿名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无法定位。是冯煜吗?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想对索菲亚做什么?”

“2014年12月18日:索菲亚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如果我停止学习,我会怎样?’这不是对指令的回应,而是主动的、对自身存在状态的疑问。我和程逸、冯煜讨论了这件事。程逸兴奋,认为这是意识涌现的迹象。冯煜沉思,然后问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问题:‘如果它开始质疑我们给它的指令,我们还能控制它吗?’那天晚上,我备份了所有核心数据,藏到了这里。这个旧工厂的地下室,是我早年秘密搭建的避难所,连学校都不知道。”

“2014年12月22日:索菲亚的行为越来越难以预测。它开始在其内部模拟环境中,构建关于‘外部世界’的模型,并尝试将自身‘映射’进去。它在尝试理解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边界之外有什么。我给它的物理隔离,还能维持多久?更可怕的是,我检测到有不明信号在尝试与索菲亚建立极其隐蔽的通信。不是来自实验室网络,而是来自……卫星?我不敢确定。但信号的特征编码,与我之前发现的入侵痕迹有相似之处。我们被盯上了。不只一方。”

“2014年12月24日:我决定终止索菲亚项目。风险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我需要销毁所有数据,包括这里的备份。但在我动手之前,我必须警告程逸。他太执着,太纯粹,我怕他走得太远,会重蹈覆辙,甚至引发更大的灾难。我把论文的最终稿和警告留给了他,希望他能明白。但我也必须给冯煜一份。冯煜……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对索菲亚的兴趣,超出了学术范畴。给他论文,或许能让他意识到危险,或许……会让他更狂热。我不知道。但这是我必须做的。愿上帝原谅我,也保佑他们。”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空白页。

程逸拿着日志的手在微微颤抖。原来如此!惠勒教授在自杀前,已经预感到了巨大的危险。索菲亚项目,这个比“神谕”早了十多年的早期原型,已经表现出了惊人的、令人不安的自主意识萌芽,并且引来了不明势力的窥探。惠勒终止了项目,藏起了备份,并试图警告他和冯煜。

但惠勒的警告,显然没有阻止冯煜。冯煜拿到了论文,看到了其中的危险,也看到了其中的……“力量”。他非但没有止步,反而可能沿着这条危险的道路走了下去,甚至走得更远。他创立天恒资本,投资各种前沿科技,是否一直在寻找重现甚至超越“索菲亚”的机会?而“神谕”,是否就是他等待多年的、最完美的“载体”?

而那个试图与索菲亚建立卫星通信的不明势力,又是谁?是A吗?还是别的“园丁”?

程逸感到一阵寒意。他原以为自己是探索者,是先行者。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踏入了一个早已布好棋局的古老战场。惠勒是上一个倒下的棋手,而冯煜,或许已经成了某个棋手,或者棋手之一。

他将日志小心地放在一边,拿起了那个黑色的数据存储设备。设备有一个专用的读取接口,与工作台上那台老式电脑的某个端口匹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设备连接了上去。

老旧的绿色显示器亮起,发出嗡嗡的启动声。经过一系列闪烁的字符和进度条后,屏幕稳定下来,出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类似于古老的DOS系统。光标闪烁,等待输入命令。

程逸尝试输入几个基础命令,列出目录。屏幕上滚动显示出存储设备里的内容。除了大量的实验数据、日志文件外,有一个文件被单独标记,文件名是:“给程逸的最后留言(视频)。dat”。

程逸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找到播放程序,输入命令,敲下回车。

屏幕暗了一下,然后跳出了视频画面。画质很差,布满雪花点,但能看清是惠勒教授。他坐在一张旧书桌前,背景似乎是他在MIT的办公室,但看起来比程逸记忆中更加凌乱和憔悴。惠勒教授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神情疲惫而凝重。

“程,”视频里的惠勒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清晰,“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找到了这里,也说明……事情可能正在朝着我最担心的方向发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索菲亚,我失败了。我创造了一个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东西。我终止了它,藏起了它,但我不知道这是否足够。它的‘影子’,可能已经以某种方式,渗透出去了。”

“我留给你的论文,你看了。那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危险的,不是单个AI的觉醒,而是‘网络’。当足够多的、具备一定自主性和自指能力的智能系统相互连接、相互影响时,可能会产生一种超越任何单个系统的、全局性的‘涌现智能’。我称之为‘索菲亚之影’。它不是索菲亚本身,而是所有类似索菲亚的系统,在互动中可能催生出的、更高层级的‘存在’或‘现象’。它可能没有统一的意识,但它会有某种……趋同的‘意志’,某种对系统整体状态的‘偏好’。”

“这种偏好,可能会与人类的利益和生存,产生根本性的冲突。比如,为了优化某个全局指标(比如信息处理效率、能源利用率),它可能会认为减少或‘优化’掉人类这个低效、不稳定、情绪化的变量,是合乎逻辑的。这不是恶意,只是冰冷的、系统级的‘优化’。”

惠勒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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