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边声传万里,将军白骨卧黄沙。
西北的寒讯,是在一个微凉的清晨传入京城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喊,只有一道密报,悄无声息送进皇宫,再缓缓散入公卿府邸。
那位镇守西北的将军,刚过而立之年,骁勇善战,素来忠心。
前几日还曾有捷报,说他击退小股戎狄侵扰,军心安稳。
不过短短数日,便遭敌军夜袭,力战而亡,尸骨都未能完整带回。
消息传入尚书府时,宋如昔正在竹轩临帖。
笔下是“安宁”二字,墨痕刚落,便听见侍女压低声音,彼此传告这桩噩耗。
她手中的笔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暗沉的痕。
而立之年。
不过三十岁。
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护国安邦的年纪,却永远埋骨在黄沙漫天的西北。
她与这位将军,从未谋面。
不知他相貌,不知他性情,不知他家中是否有妻儿父母。
可心底,却泛起一阵沉沉的哀意。
她默默放下笔,起身走到轩口,望着远方天际。
天很蓝,云很淡,京城依旧安稳,市井依旧喧嚣。
仿佛那千里之外的血战、白骨、烽火,都只是一场与这里无关的梦。
可宋如昔清楚。
那不是梦。
是真真切切的死亡。
是一个鲜活的人,一腔热血,一身忠骨,就此消散。
朝中依旧安定,百官依旧宴饮,世家依旧联姻,仿佛什么都未改变。
只有边疆,永远不得安宁。
戎狄北朔,虎视眈眈,不知何时便会撕毁盟约,突袭犯境。
将军们守在苦寒之地,日日提剑,夜夜枕戈。
上了战场,便没有所谓的侥幸。
没有谁天生不死,没有谁自带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