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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芷音忆 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我是蓝芷音,丞相蓝瑾的嫡长女。

我的父亲,是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文官之首,手握宰辅之权,辅佐君王,制衡朝局,是举国上下都要敬三分的丞相。而我,自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便被贴上了“丞相嫡女”的标签,我的人生,从来都不属于我自己,属于丞相府,属于家族荣耀,属于朝堂势力的权衡与交换。

自我三岁开蒙,府里便请了最严苛的教养嬷嬷、最博学的太傅先生,日日伴我左右。行止要端庄,站需垂手敛眉,坐需腰脊挺直,走路裙裾不能晃动,笑时只能露三分齿,连哭泣都要选在无人的偏院,不能失了半分贵女仪态。诗书礼乐,女红管家,权谋粗浅,世家礼仪,但凡能让我配得上“最尊贵世家女子”身份的东西,我都要学,且要做到最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不能给丞相府丢半点颜面。

嬷嬷常说:“姑娘是丞相府的指望,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蓝家颜面,日后你要嫁的,必是能与蓝家相辅相成的顶级权贵,此生都要端得住仪态,守得住心性,不能有半分小女儿的痴缠与任性。”

我听着,也记着,把这些规矩刻进骨血里。从小到大,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婉端庄、从容得体、无懈可击的蓝府大小姐,京中贵女圈里,人人都以我为典范,夸赞我仪态万千、知书达理,是天生的贵女。可没人知道,我这副完美的皮囊之下,藏着的也只是一个寻常女儿家的心思,会盼着自由,会想着无拘无束,也会有懵懂的、不敢言说的心动。

这份藏在心底的悸动,出现在我十二岁那年的暮春。

彼时正是海棠花开得最盛的时节,母亲带我去城郊大慈恩寺上香祈福,祈求家族安康,祈求我一生顺遂。寺院香火鼎盛,香客往来不绝,我不喜喧闹,便借口透气,避开了随从与仆妇,独自沿着寺后清幽小径漫步。山间风软,带着草木与花香的清冽,枝头海棠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浅粉,脚下的青石板被春雨润得微凉,那一刻,我难得抛开了所有规矩束缚,难得有了片刻的自在。

我缓步走到一处临水的凉亭外,刚要驻足,便瞧见亭中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素色长衫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姿清挺挺拔,手里捧着一卷书,正低头静静品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的发顶与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周身没有半分权贵的张扬,只有文人墨客独有的温润清雅,指尖捻着书页,眉眼温和,连周身的空气,都透着淡淡的墨香与宁静。

我就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怔怔地看着他,忘了规矩,忘了仪态,甚至忘了呼吸。

心跳像是被春风打乱,骤然变得急促,一下下撞着胸口,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的丝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亭中之人。我从未见过这般温润的少年,不像京中那些世家子弟,要么骄纵张扬,要么满身功利,他就像山间的清风,像案头的清茶,干净、温和,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生出的、属于小女儿的春心萌动。懵懂、青涩,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欢喜,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胆怯。

我就那样站了许久,直到亭中少年合上书卷,抬眼望来,我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连他的模样都没敢仔细看,更不知他的姓名、家世,只记得那一身清雅墨香,记得那道温润的身影,在我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却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可我也只是匆匆心动,便立刻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死死压回了心底,连一丝一毫都不敢流露。

我是蓝芷音,是丞相府的嫡女,我的婚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父亲早已为我规划好前路,我未来的夫婿,必定是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或是将门虎子,或是世家贵子,是能与丞相府强强联合,稳固家族权势的最佳人选。我没有资格去贪恋这一眼的心动,没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儿女情长,更没有资格,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毁了自己的宿命,毁了丞相府的谋划。

生来尊贵,便要承受尊贵背后的枷锁。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利益交换,我没得选,也不能选。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道身影,也从未去打探过他的消息。我把这份懵懂的心动,彻底封存在心底深处,继续做回那个端庄得体、毫无破绽的蓝府大小姐,日日研习礼仪,熟读诗书,打理府中庶务,学着揣摩人心,看待朝局,把所有小女儿的情思,都藏得严严实实。

转眼三年过去,我十五岁,到了及笄的年纪。

及笄礼办得极为隆重,皇宫赐下金簪,朝中大小官员的女眷皆来道贺,我身着华服,行着标准的及笄礼,眉眼温婉,仪态万方,赢得满场称赞。父亲看着我,眼中满是满意与期许,我知道,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及笄礼过后不过半月,宫中圣旨降临,赐婚于我,将我许配给霍家少将军,霍霄宸。

霍家是世代将门,虽不比容家根基深厚,却也是忠勇世家,霍霄宸更是少年成名,年仅十六,便已凭借一身武艺与谋略,在军中崭露头角,是朝中重点培养的青年将领。丞相府与霍家联姻,一文一武,互为依仗,既是君王乐见的朝堂平衡,也是父亲与霍家心照不宣的权势结盟。

而这场婚事,于我和霍霄宸而言,不过是一场身不由己的使命,一场毫无感情基础的利益结合。

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我没有半分欢喜,也没有半分抗拒,只是屈膝接旨,神色平静淡然。身边的仆妇丫鬟纷纷向我道贺,说我嫁得良人,日后便是将军夫人,荣耀加身。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底,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一潭死水,这场婚事,不过是我完成身为蓝家女儿的使命罢了。

更让我清楚的是,这门婚事定下不久,边境便传来战事急报,霍霄宸奉命出征,要在婚期之前,奔赴边境战场。

京中人人都在议论,说我刚定下婚事,未婚夫婿便要上战场,实在不吉利,可我依旧平静。于我而言,他是否出征,都无关紧要,我们本就互不相识,毫无感情,他去留,都影响不了我分毫。

婚期定在霍霄宸出征之前,仓促却依旧隆重。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我身着大红嫁衣,头戴累珠凤冠,身披锦绣霞帔,端坐在铺着红绸的花轿里。盖头垂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我静静坐着,没有待嫁女儿的娇羞与期盼,只有满心的平静与疏离。

拜天地,敬高堂,一切礼仪按部就班,我跟着司仪的口令,一步步行礼,全程垂首,端庄得体,没有半分差池。周遭宾客满座,笑语喧天,皆是前来道贺的官员世家,我却无心顾及,只想着尽快完成这场仪式,结束这场注定生疏的婚事。

直到被喜娘搀扶着送入洞房,房门紧闭,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我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榻沿,盖头未揭,眼前一片猩红。指尖紧紧攥着嫁衣的裙摆,浑身都透着紧绷,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独自面对这场陌生的婚事,心底依旧难免局促。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榻前。是霍霄宸。

他刚应酬完外厅的宾客,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并不浑浊。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没有丝毫动作,想来,他与我一样,对这场毫无感情的联姻,满心生疏与无措。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拿着秤杆,轻轻挑开了我头上的红盖头。

我缓缓抬眼,终于第一次,看清了我的夫君,霍霄宸。

他年仅十六,身姿挺拔,眉眼英挺,轮廓分明,周身带着军人独有的利落与硬朗,却又没有武将的粗鄙。许是刚喝了酒,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红晕,看向我的目光,客气、疏离,还有几分少年人的局促,没有半分轻佻与冒犯。

我们相视无言,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夫妻间的温情,没有初见的悸动,只有两个陌生人,被迫困在同一间房里,僵硬地完成着大婚最后的仪轨。全程,我们都沉默着,客气得如同陌生人,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彼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尴尬、生疏,却又都恪守着彼此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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