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寂的身体,在被触碰的瞬间,猛地僵住。
他有重度洁癖,这是战队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平日里极其忌讳旁人触碰自己,尤其是皮肤接触,即便是队友间递东西、拍肩膀,都会刻意避开直接触碰,训练时的设备、桌椅,都会定期消毒,容不得半点杂乱和他人的触碰痕迹。
此刻被沈枭突然抓住手腕,还是直接的皮肤接触,程寂的第一反应是生理性的不适,指尖瞬间绷紧,浑身都泛起一丝抗拒,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排斥,连呼吸都微微顿了一下。
可当他看到沈枭眼底的执着与急切,看到他眼底深处对自己的信任,以及那份不想拖后腿的倔强,那股下意识的抗拒,又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甩开沈枭的手,只是身体依旧僵硬,腕间的触感清晰传来,沈枭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不算重,却攥得很紧,没有丝毫恶意,只有纯粹的急切。
沈枭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的举动,触碰了程寂的底线。
他想起程寂的重度洁癖,想起平日里队友们都刻意避开和他有直接皮肤接触,想起之前哪怕是递文件、递水,都是隔着物品交接,自己此刻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唐突。
他心里瞬间泛起一丝歉意,却没有立刻松开,只是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愧疚:“程寂,就两局,真的就两局,我把这个对线失误改过来,马上就去睡,绝不耽误。我知道你有洁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想再练一会儿,求你了。”
他很少求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却依旧坚定,抓着程寂手腕的手,微微松了些许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眼神直直地看着程寂,满是执着。
程寂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那不是困出来的,是长时间盯着屏幕、高度集中熬出来的,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看着他指尖因为长时间操作而微微泛白,心里的那点洁癖带来的不适,渐渐被压了下去。
他明白,沈枭不是故意冒犯,只是太急于补强自己,太想跟上全队的节奏,太想在国际赛场上,不成为战队的短板。
这份执着,这份努力,让他无法再强硬拒绝。
程寂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身体,即便心里依旧有着生理性的抵触,依旧不习惯皮肤接触,却没有再抽回手,也没有再强硬阻拦。他的声音放软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底线:“只练最后一局,打完这一局,不管有没有改过来,都必须去睡觉,不许再讨价还价。”
沈枭瞬间眼睛亮了起来,眼底的急切转为惊喜,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好,一局,就一局,我保证,打完立刻去睡。”
他这才慢慢松开程寂的手腕,指尖离开的瞬间,程寂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下意识地蹭了蹭衣角,即便心里已经理解沈枭的举动,可重度洁癖带来的习惯,还是让他忍不住做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是动作很轻,没有让沈枭察觉,不想让对方心生芥蒂。
沈枭立刻全身心投入到最后一局训练中,指尖操作愈发专注,每一步走位、每一个技能释放、每一次视野布置,都格外用心,牢牢记住程寂的提醒,紧盯小地图,预判对方打野的游走路线,再也没有出现之前的失误。
程寂坐在一旁,依旧陪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在关键节点,轻声提醒一句,声音低沉,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一局结束,沈枭完美拿下胜利,对线、游走、团战全程零失误,终于把之前的漏洞彻底补上,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底露出一丝释然。
“好了,打完了,我去睡。”沈枭转过头,看向程寂,语气轻松,带着一丝满足,终于不再固执。
程寂点点头,看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以后不准再这样情急之下碰我,我有洁癖,你知道的。还有,熬夜要适度,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国际赛备战是持久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沈枭连忙点头,满脸歉意:“我知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急了,以后不会了。谢谢你陪我熬夜,也谢谢你让我练完这一局。”
“都是队友,没必要说谢谢。”程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困意终于席卷而来,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我也回房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准时起来加练。”
“好,我知道了。”沈枭应下,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将训练笔记合好,键盘鼠标摆放整齐。
程寂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卧室走去,脚步带着熬夜后的疲惫,腕间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那丝微凉的温度,和平日里旁人的触碰截然不同,没有让他产生过多的反感,反倒带着一丝别样的暖意,只是他没有深究,只当是队友间的相互关照。
训练室的灯光,被程寂轻轻关掉,只剩下走廊微弱的夜灯。
深夜的训练基地,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的疲惫、执着、努力,都藏在这漫漫长夜里。沈枭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梦乡,即便习惯熬夜,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也终究席卷而来。
而这场深夜的僵持、意外的触碰,没有暧昧,没有越界,只有纯粹的队友间的并肩与体谅,藏着两人对战队的责任,对胜利的渴望,以及悄无声息建立起来的、更深一层的信任。
三个月的备战之路,还在继续,长夜砺剑,只为不久后,从上海奔赴北京,在国际赛场上,绽放属于AX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