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威压感来得毫无征兆,却又铺天盖地。
原本充斥着腐朽气息的大厅,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带着陈腐的霉味和刺骨的寒意,轰然压在了两人的肩头。
苏壬和黄家友几乎是同时感到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收缩。
他们被迫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甚至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大厅的另一端。
那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原本应该是柜台的位置,此刻却像是裂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缝隙。
“咯咯……咯咯咯……”
一阵怪笑穿透了黑暗,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和残忍。
随着笑声的逼近,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媒婆装,宽大的袖口和袍摆上绣满了金色的“囍”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瓜皮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尖削的下巴和一张涂得鲜红的薄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的那把菜刀。
刀身宽大,锈迹斑斑,刃口处沾染着暗褐色的血污,随着他的走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跳上。
当他走到那池暗红色的血水边缘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里,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苏壬和黄家友。
“没想到啊……”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陈年的怨毒。
“都过去这么久了,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还是没能摆脱你……”
他的目光越过黄家友,直接落在了苏壬身上,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和恶毒的嫉妒。
苏壬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认识我?不,他不是在说我。
苏壬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穿着媒婆衣服的男人,这个显然就是负责人,他口中的“你”,指的不是她。
他在说我的母亲。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林婉死死盯着那个媒婆男人,手中的银钥匙几乎要被她捏变形。
这个怪物,不仅认识那个柜中女鬼,不仅认识水里的新娘,他甚至……非常清楚她母亲的事情。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和疯狂的鬼楼里,她的母亲,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死寂。
那是一种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死寂。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苏壬和黄家友的肩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黄家友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猎人面对终极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的颜色,手中的棒球棍被他握得死紧,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那个站在血池边缘的红衣媒婆。
恐惧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你到底是谁?!”黄家友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充满了爆发力,“你刚才说的‘没能摆脱’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知道她母亲的事情?!”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