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古玩店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我靠在太师椅上,一夜未眠却毫无困意。柜台上摊开着那本厚重的账簿,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数百年来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仿佛能触摸到那些早已逝去的时光。
民国二十七年,王明轩典当三日阳寿,换得什么?账簿上只写“换女儿平安”,再无更多记载。昨夜那个穿长衫的男人,若真是当年的典当者,如今该是百岁老人,却依然保持着中年模样。
阴阳当铺。。。时间在这里似乎遵循着另一套法则。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提醒我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我站起身,走向柜台后的小门。门后是一个天井式的小院,青石板铺地,中间一口古井,墙角几株翠竹。三间厢房分别作为卧室、书房和厨房,虽不算宽敞,却干净整洁得不像空置多年的老宅。
厨房里居然有米面粮油,冰箱通着电,里面还有些蔬菜水果。我简单煮了碗面,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吃。晨风微凉,竹叶沙沙作响,这栋位于江城老城区的宅子,闹中取静,倒是个不错的居所。
吃完早饭,我回到当铺主厅。白天的当铺与夜晚截然不同——阳光充足,空气温暖,那些夜晚出现的阴冷气息**然无存。架子上摆满的各种物件在日光下显露出本来面目:玉器温润,瓷器莹亮,铜器古朴。
我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瓶底有“大明宣德年制”款识。若这是真品,价值不菲。整个当铺里这样的物件至少有数百件,祖父是从哪里弄来的?典当所得?还是易家世代积累?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看看座钟,上午九点半。按照祖父信中所说,白日里当铺是普通古玩店。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前。
门外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中山装,手里拄着文明杖,气质儒雅。
“老先生请进。”我侧身让开。
老者走进来,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易掌柜?”
“是我,易安。老先生认得我祖父?”我问。
“易守正先生是我的故交。”老者微微颔首,“多年前曾承蒙他帮助。听说他。。。将当铺传给了孙儿,特来看看。”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佩,雕工精湛,玉质温润,但在玉佩正中,有一道细细的裂痕。
“这玉佩是我家传之物,前几日不慎跌落,成了这般模样。”老者叹息,“易掌柜能否修补?”
我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当我的手指触碰到那道裂痕时,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一个年轻女子将玉佩捧在胸前,泪如雨下,然后狠狠将它摔在地上。
画面一闪而逝。
我定了定神:“老先生,这玉佩。。。不只是不慎跌落吧?”
老者眼神一凝,沉默片刻:“易掌柜好眼力。实不相瞒,是小女。。。因情所困,一时冲动。”
“修补可以,但裂痕易补,心痕难愈。”我斟酌着词句,“玉有灵性,承载过强烈情绪,单纯修补外表恐怕不够。”
“那依易掌柜之见?”老者问。
我想起昨夜的经历,心中一动:“老先生可知道,本店除了古玩买卖,也接受一些特殊的。。。典当?”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易守正果然将一切都传给你了。不错,我今日来,正是想为小女典当一样东西。”
“请讲。”
“她想忘记那段感情,但我不愿她彻底失去爱的能力。”老者缓缓道,“可否只典当与那人相关的记忆,而非全部爱情?”
这个问题难住了我。账簿上记载的典当案例中,有典当全部爱情的,有典当单次记忆的,但精确到“与某人相关的所有记忆”这种要求,却未见过。
“我需要查阅典当细则。”我如实说,“请稍等。”
我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找到一本《当铺规仪》,翻开“典当分类”一章。其中果然有关于“记忆典当”的详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