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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止械斗(第1页)

一、码头口角,火星四溅

潮州城的春天总带着股湿乎乎的暖意,韩江的水涨了些,绿莹莹的江面像铺了层翡翠,风一吹就皱起细碎的纹路。城南码头是潮州城最热闹的地界,每天天不亮,大大小小的货船就挤在岸边,搬运工们赤着膀子喊着号子,把盐巴、布匹、瓷器从船上扛下来,脚步声、号子声、船桨划水声搅在一起,比东门街的早市还热闹三分。

这天辰时刚过,码头的人潮正旺。城南“福顺栈”的掌柜赵老栓,正踮着脚指挥伙计卸货:“慢点!慢点!这可是苏杭来的绸缎,蹭破了一点,你们赔得起吗?”他穿着件藏青色的绸缎马褂,肚子挺得像个圆滚滚的西瓜,手里的烟杆敲得船板“笃笃”响,眼神像鹰隼似的盯着每一匹绸缎。

赵老栓的福顺栈是城南最大的杂货铺,专做南来北往的生意,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在城南商户里威望极高。他身后站着几个伙计,个个腰板挺直,眼神不善地盯着对面——城北“兴盛号”的伙计们,正把一船药材往岸上搬。

兴盛号的掌柜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名叫陈铁牛,长得五大三粗,胳膊上的肌肉块子鼓鼓囊囊,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年轻时跑船跟水匪搏斗留下的。他为人豪爽,讲究义气,兴盛号虽然开得晚,但凭着公道的价格和实在的货物,在城北也攒下了不少口碑。

“赵掌柜,您这架子摆得够大啊!”陈铁牛把肩上的药箱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跳了起来,“都是在码头讨生活的,您的绸缎金贵,我们的药材就不值钱了?让您的人往边上挪挪,别挡着路!”

赵老栓斜睨了他一眼,烟杆一甩,烟灰落在地上:“陈掌柜,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码头南边的地界,向来是我们福顺栈的卸货区,你们兴盛号的船,怎么停到这儿来了?”他心里早就憋着股火——最近几次,兴盛号的货船总往南边码头靠,抢了不少原本属于福顺栈的生意,他正想找机会敲打敲打这个后起之秀。

陈铁牛一听就火了,嗓门陡然提高:“什么叫你们的卸货区?这码头是官府修的,是潮州城百姓的码头,凭什么就成你家的了?”他身后的伙计们也跟着起哄:“就是!赵老栓想霸占码头!”“太欺负人了!我们不能忍!”

赵老栓的伙计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往前站了一步,双方立刻剑拔弩张。赵老栓气得脸都红了,烟杆指着陈铁牛的鼻子:“陈铁牛,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福顺栈在这码头卸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今天你要么把船挪走,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陈铁牛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我陈铁牛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你一个守着码头的老东西?”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商户和搬运工们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有人劝架:“都是街坊邻里,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也有人煽风点火:“赵掌柜可是城南的老大,陈铁牛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兴盛号最近势头正盛,说不定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夏雨来这天正好和孙老实一起来码头买些上好的宣纸——孙老实的笔墨铺最近生意火爆,存货都快卖光了。两人刚走到码头入口,就听到前面吵吵嚷嚷,挤进去一看,正是赵老栓和陈铁牛在对峙。

“这不是赵掌柜和陈掌柜吗?”孙老实拉了拉夏雨来的袖子,低声道,“赵老栓为人吝啬又好面子,陈铁牛脾气火爆,这俩碰在一起,怕是要出事!”

夏雨来眉头微皱,指尖捻着下巴上的一缕胡须。他看得出来,两人一开始只是为了卸货的地界起了口角,但越吵越凶,心里的火气都上来了,再加上周围人的起哄,事情恐怕要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他心中暗道: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为这点小事闹僵,实在不值。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赵老栓的一个伙计,被兴盛号的伙计推了一把,手里的绸缎掉在了地上,沾了些泥点。那伙计顿时急了,捡起绸缎就冲了上去:“你敢推我?还弄脏了掌柜的绸缎!我跟你拼了!”说着就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敢打我们的人?兄弟们,上!”赵老栓大喊一声,身后的伙计们立刻冲了上去。陈铁牛也红了眼:“兄弟们,不能让他们欺负了!给我打!”兴盛号的伙计们也不甘示弱,双方瞬间扭打成一团。

搬运工们吓得纷纷后退,胆小的已经悄悄溜走了。孙老实也吓了一跳,拉着夏雨来往后躲:“夏秀才,咱们快走吧,别被误伤了!”

夏雨来却站着没动,眼神快速扫视着混乱的场面。他看到赵老栓和陈铁牛虽然没亲自上手,但都在一旁大喊大叫,指挥着自己的伙计。周围还有几个穿着不起眼的汉子,在人群中煽风点火,一边喊着“打啊!别怂!”,一边偷偷观察着局势,眼神闪烁不定。

夏雨来心中一动:不对劲。赵老栓和陈铁牛虽然吵得凶,但都是生意人,应该知道打架的后果——不仅耽误生意,还可能被官府追究责任。这几个煽风点火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任何一方的伙计,倒像是故意来挑事的。

他正想着,就见一个汉子偷偷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塞给了赵老栓的一个伙计,低声道:“给!用这个,教训教训他们!”那伙计眼睛一亮,接过刀就要往人群里冲。

“住手!”夏雨来大喝一声,声音洪亮,盖过了现场的混乱声。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夏雨来。

赵老栓皱了皱眉:“夏秀才?你不好好读书,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干什么?”他知道夏雨来在潮州城威望不低,但现在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陈铁牛也认出了夏雨来,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怒气:“夏秀才,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们和福顺栈的恩怨,你还是别插手了!”

夏雨来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赵掌柜,陈掌柜,都是潮州城的商户,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一块卸货的地界,就打得头破血流,值得吗?”

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汉子见夏雨来出面,脸色微微一变,其中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说:“夏秀才,这是他们两家的事,你一个读书人,懂什么做生意的难处?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雨来瞥了瘦高个一眼,心中已然明白——这几个人,肯定是冲着赵老栓和陈铁牛来的,目的就是挑起两帮人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理会瘦高个,转头对赵老栓和陈铁牛道:“两位掌柜,不如先让伙计们住手,有话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如果真要打下去,不管谁赢谁输,最后吃亏的,都是你们自己。”

赵老栓和陈铁牛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他们心里也清楚,打架解决不了问题,但现在骑虎难下,要是就这么停手,岂不是显得自己怂了?

瘦高个见状,连忙又道:“赵掌柜,您可不能怂啊!您要是服软了,以后在城南还有什么脸面?”另一个矮胖子也跟着起哄:“陈掌柜,他们人多势众,您要是不反击,以后他们还得欺负您!”

两人被这么一激,火气又上来了。赵老栓道:“夏秀才,今天这事,我们福顺栈占理,不能就这么算了!”陈铁牛也道:“没错!今天必须说清楚,这码头到底是谁的!”说着,两人又要下令伙计们动手。

夏雨来心中暗叹:这两人果然被面子冲昏了头脑。他连忙道:“两位掌柜,先别急着动手!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是能答上来,再打也不迟!”

他看向赵老栓:“赵掌柜,您这船绸缎,价值多少?要是伙计们打起来,损坏了货物,损失谁来承担?官府要是追究起来,您这福顺栈,还能不能开下去?”

又看向陈铁牛:“陈掌柜,您这船药材,都是治病救人的东西,要是被糟蹋了,多少百姓要受影响?您的伙计要是受伤了,医药费、误工费,是不是都得您出?您觉得,打赢了这场架,您能得到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赵老栓和陈铁牛的头上。两人都是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被夏雨来这么一问,顿时冷静了不少。

赵老栓心里盘算着:这船绸缎价值上千两银子,要是真损坏了,损失可就大了。而且官府最近查得严,要是因为打架被抓进去,福顺栈的生意肯定要受影响。他偷偷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沾了泥点的绸缎,心疼得不行。

陈铁牛也琢磨着:伙计们要是受伤了,不仅没人干活,还得花医药费。这船药材要是被糟蹋了,自己的信誉也会受损,以后谁还敢来兴盛号买药材?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伙计,有几个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里顿时有些后悔。

夏雨来看出两人的心思,继续道:“两位掌柜,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们要是因为这点小事结了仇,以后在潮州城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而且,你们就没想想,为什么今天会吵得这么凶?平时你们不也在码头卸货吗?怎么偏偏今天就起了冲突?”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汉子,那几个人眼神闪烁,不敢和夏雨来对视。赵老栓和陈铁牛也顺着夏雨来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起了疑心。

赵老栓想起刚才那个瘦高个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心中暗道:不对劲,这小子我以前没见过,他为什么这么希望我们打架?陈铁牛也觉得那几个汉子形迹可疑,他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码头干活的,倒像是专门来挑事的。

瘦高个见两人起了疑心,知道再待下去就要露馅了,连忙对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悄悄往后退,想要溜走。

“站住!”夏雨来大喝一声,“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不是来挑事的是什么?给我把他们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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