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市井清明,古树遭劫
入秋的潮州城,天高气爽,东门街的市井愈发兴旺。青石板路被秋风扫得干净,阿翠的茶摊前依旧座无虚席,铜壶煮茶的香气混着桂花的甜香,弥漫在街巷间。自陈老财被押入大牢后,潮州城彻底没了往日的恶霸气焰,商户诚信经营,百姓安居乐业,连街角的乞丐都能得到善意的施舍,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这日清晨,夏雨来正坐在茶摊角落,帮阿翠修补破损的竹椅,忽然听到街东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快来看啊!陈府的人要砍老榕树了!”“老天爷啊!那可是咱们潮州城的护城神树,怎么能砍呢?”“听说陈老财的侄子陈三,接管了陈府的产业,要把古树砍了盖酒楼呢!”
夏雨来手中的竹篾顿了顿,眼神骤然凝重。他所说的老榕树,生长在东门街东口的渡口旁,已有三百余年树龄,树干粗壮得需四五人合抱,枝繁叶茂如撑开的巨伞,不仅是夏日百姓避暑的好去处,更是潮州城百姓心中的“神树”。相传这棵树是明朝初年潮州城建城时所栽,曾多次在洪水中护住渡口,百姓们都认为它有灵性,不少人家还让孩子认古树为“树保爷”,祈求平安顺遂。每年清明、中秋,树下都会摆满百姓供奉的香烛、糕点,香火不绝。
“夏秀才,不好了!”卖菜的老农王伯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焦急,“陈三带着十几个家丁,拿着斧头锯子,已经到老榕树下了,说今天非要把树砍了不可!”
阿翠也急得站起身:“陈三怎么敢这么大胆?那可是百姓们敬奉的神树啊!”
夏雨来放下竹椅,眉头紧锁:“陈三是陈老财的亲侄子,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如今接管了陈府的产业,自然想借着盖酒楼敛财。他知道百姓们敬畏古树,却偏要逆势而为,一来是想彰显自己的权势,二来恐怕也是想替陈老财报复百姓。”
“那可怎么办?”王伯抹着额头的汗,“我们几个老伙计上去阻拦,被他们推搡着赶了回来,陈三说谁再拦着,就打断谁的腿!”
夏雨来沉思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与上次戏耍陈老财时的神情如出一辙:“对付这种有恃无恐的恶徒,硬拼没用,讲道理他也听不进去。既然他不怕百姓的敬畏,那我就再装一次疯子,借着‘神树有灵’的说法,给他唱一出好戏,让他不仅不敢砍树,还得乖乖给古树赔罪!”
“又装疯子?”阿翠有些担忧,“上回你戏耍陈老财,陈三肯定记恨在心,他要是对你下狠手怎么办?”
“放心,”夏雨来拍了拍阿翠的肩膀,“陈三比陈老财更爱面子,也更迷信。他既然敢砍神树,就说明他表面逞强,心里实则怕遭报应。我就抓住这一点,用疯癫的言行戳中他的软肋,让他误以为真的触怒了树神,自然就不敢再放肆了。”
说罢,夏雨来快步跑回自己的小屋,片刻后便换了一身行头——依旧是披头散发,穿着那件破烂的短打,手里还特意捡了一串野果串成的“项链”,腰间系着一根挂满红布条的树枝,活脱脱一个疯疯癫癫的“神汉”模样。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树保爷,显灵验,护我城池护我民,谁敢伤你半片叶,天打雷劈遭报应……”
百姓们见状,都纷纷议论起来:“夏秀才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疯了?”“上回他就是装疯戏耍陈老财,这次肯定也是为了保护古树!”“不管是不是真疯,只要能拦住陈三砍树就行!”
夏雨来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径直朝着老榕树下走去。一场围绕古树的疯癫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二、第一计:疯认古树为亲,乱其阵脚
老榕树下,已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景象。陈三穿着一身锦缎短打,双手叉腰站在树下,身旁十几个家丁手持斧头、锯子,正准备动手。树下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个个面带怒色,却又不敢上前阻拦——陈三带来的家丁都是凶神恶煞之辈,手里还拿着棍棒,谁也不想白白吃亏。
“都给我让开!”陈三趾高气扬地喊道,“这棵树占了我陈府的地界,我想砍就砍,谁要是再敢多管闲事,休怪我不客气!”
“胡说八道!”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出来,气得浑身发抖,“这棵树是咱们潮州城的公产,怎么就成了你陈府的地界?三百多年来,它护着咱们渡口,庇佑着百姓,你砍了它,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陈三嗤笑一声,“我陈三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神树鬼树,在我眼里就是一堆柴火!今天这树,我砍定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疯疯癫癫的歌声从人群外传来:“树保爷,我的亲,枝繁叶茂护万民,谁若敢动你一根枝,我与他来拼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雨来披头散发,腰系红布条树枝,手里挥舞着野果项链,疯疯癫癫地冲了过来。他径直跑到老榕树下,一把抱住粗壮的树干,脸贴在树皮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树保爷,我的亲爹啊!你可不能有事啊!有人要杀你,我来保护你!”
陈三皱了皱眉,认出这是上次戏耍他叔父陈老财的夏雨来,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厌恶:“哪里来的疯子?快给我赶走!别耽误老子砍树!”
家丁们连忙上前,想要拉开夏雨来。可夏雨来抱树干抱得死死的,一边躲闪一边哭喊:“不许碰我爹!你们这些坏人,要杀我爹,先杀了我!树保爷有灵,会保佑我的!”
他忽然站起身,指着陈三的鼻子,疯疯癫癫地骂道:“你这个黑心肠的坏蛋!我爹护了潮州城三百年,你竟然要砍它!你会遭报应的!你走路会摔跤,吃饭会噎着,睡觉会做噩梦,出门会被雷劈!”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都忍不住窃笑起来。“夏秀才骂得好!”“陈三就是该遭报应!”
陈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最忌讳别人说他遭报应——毕竟他叔父陈老财刚因为作恶多端被抓入狱,他心里本就有些发虚。可他又不想在百姓面前丢了面子,只能强装镇定地喊道:“疯子胡言乱语!给我把他拖走,往死里打!”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就要动手。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陈三,你可不能打他!夏秀才这是被树神附了体,你打他,就是打树神,会遭更大的报应!”
说话的是村里的老巫师李伯,他平日里最敬重古树,此刻见夏雨来装疯护树,便顺势帮腔。百姓们也纷纷附和:“是啊!夏秀才肯定是被树神附了体!”“树神显灵了,警告我们不能砍树!”
陈三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老榕树。只见古树的枝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晃,仿佛真的有灵性一般。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曾带他来认树保爷,祈求平安,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畏惧。
夏雨来见状,哭得更凶了:“树保爷,你看看他们,要杀你还要打我!我可怜的爹啊!你快显灵,让他们遭报应!”他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香,点燃后插在树下,“香烛敬给树保爷,保佑我打败这些坏蛋!”
家丁们见状,都犹豫着不敢上前。他们都是潮州城本地人,也都敬畏古树,心里害怕真的会遭报应。
陈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要是真的让人打了“被树神附体”的夏雨来,传出去不仅会被百姓们指责,还可能让自己心里不安。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疯子!你给我等着!今天我先不砍树,看你能护它多久!”
说罢,陈三狠狠瞪了夏雨来一眼,带着家丁们悻悻地离开了。
百姓们见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来:“夏秀才,你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陈三给吓跑了!”“你这疯装得太像了,连陈三都被你唬住了!”
夏雨来偷偷抹掉脸上的“泪水”,对着百姓们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道:“别急,陈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再来的。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不敢打古树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