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婚骗迷局,少女绝境
潮州城的春日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暖意,东门街的老槐树抽了新芽,阿翠的茶摊前依旧人来人往,只是近日来,茶摊旁多了一对整日以泪洗面的母女,引得街坊们频频侧目。母亲赵氏年近四十,鬓角已染霜华,女儿李秀莲年方十七,生得眉清目秀,却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这日清晨,赵氏终于鼓起勇气,拉着李秀莲跪在了夏雨来的小院门前,手里捧着一个破损的红布包,哭得肝肠寸断:“夏秀才,您可得救救我的女儿啊!我们娘俩被骗子坑惨了,如今走投无路,只能求您做主了!”
夏雨来连忙扶起母女二人,让她们坐在茶摊的长凳上,阿翠递上温热的茶水,赵氏喝了两口,才慢慢平复了情绪,哽咽着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赵氏的丈夫早逝,她独自一人拉扯着李秀莲长大,日子过得十分清贫。三个月前,邻村的媒婆王婆找上门来,说要给李秀莲说一门好亲事。男方名叫张文远,自称是外地来潮州经商的布商,家底丰厚,为人忠厚,只因原配妻子早逝,想要再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妻。
王婆把张文远夸得天花乱坠,还带来了他的“生辰八字”和一份“家产清单”,上面写着“良田十亩、铺面三间、纹银五百两”。赵氏母女从未见过如此排场,又被王婆的花言巧语蒙骗,便动了心。张文远随后几次上门,衣着光鲜,谈吐得体,还带来了绸缎、首饰等贵重聘礼,更是让赵氏母女深信不疑。
按照潮州婚俗,双方先定了亲,赵氏收下了张文远送来的一百两聘银,还按照王婆的要求,凑了五十两银子作为“回礼”,说是“礼尚往来,日后夫妻和睦”。可就在约定的婚期前三天,张文远突然不见了踪影,王婆也闭门不出。赵氏母女这才慌了神,四处打听,才得知所谓的“张文远”根本不是什么布商,而是一伙婚骗团伙的头目,专门假扮富商骗取女子的嫁妆和聘礼回银,之前已经在周边县镇骗了好几户人家。
“那五十两银子,是我把丈夫留下的唯一一间祖屋抵押出去换来的啊!”赵氏捶胸顿足,“如今骗子跑了,祖屋也没了,我女儿的名声也毁了,这往后可怎么活啊!”
李秀莲低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道:“夏秀才,我……我不想活了,可我娘就我一个女儿,我要是走了,她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街坊们听了,都纷纷叹息不已。“这王婆真是丧尽天良,为了钱财坑害良家女子!”“张文远这伙骗子也太猖狂了,骗了钱还毁人名声!”“官府也不管管,让这些骗子逍遥法外!”
夏雨来看着眼前绝望的母女,心里既愤怒又同情。他知道,婚骗不仅骗走了百姓的钱财,更毁了女子的一生,这种恶行比抢劫、欺诈更加可恶。他安抚道:“赵大娘,莲姑娘,你们别着急,也别寻短见。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就绝不会坐视不管!这婚骗团伙既然敢在潮州城作案,肯定不会轻易离开,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替你们讨回公道!”
他仔细询问了张文远和王婆的外貌特征、言谈举止,以及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赵氏回忆道:“那张文远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左眉角有一颗黑痣,右手食指缺了一小截。王婆平日里爱去城西的聚福茶馆喝茶,听说她和那里的老板很熟。”
夏雨来心里有了底,他推测张文远团伙骗了赵家后,很可能还在潮州城潜伏,寻找下一个目标。王婆作为本地媒婆,必然是团伙的“眼线”,负责物色猎物、传递信息。想要揭穿骗局,救出更多可能受害的女子,就必须先从王婆入手,顺藤摸瓜找到张文远的踪迹。
沉思片刻后,夏雨来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赵大娘,莲姑娘,我有办法了。这伙骗子贪图钱财,又善于伪装,我便装成一个急于为妹妹寻亲的‘疯癫财主’,让阿翠假扮我妹妹,主动接近王婆,引张文远现身。到时候我们设下圈套,让他们自投罗网!”
阿翠闻言,立刻点头道:“夏秀才,我愿意帮忙!这些骗子太可恶了,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赵氏母女连忙道谢:“夏秀才,阿翠姑娘,真是多谢你们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娘俩永世不忘!”
二、伪装入局,初探虚实
当日午后,夏雨来便换上了一身“行头”——身着一件华丽却略显凌乱的锦缎长袍,头戴一顶歪歪扭扭的方巾,脸上涂抹了些白粉,嘴角挂着一丝傻笑,腰间系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和几个玉佩,活脱脱一个“家产丰厚却心智不全”的疯癫财主模样。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扇两下,嘴里念念有词:“找媳妇,找漂亮媳妇,我有银子,好多好多银子……”
阿翠则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布裙,梳着双丫髻,脸上略施薄粉,显得既文静又清秀,装作夏雨来的妹妹“阿珠”,低着头,一副害羞怯懦的样子。张老爹和孙老实则扮成夏雨来的家仆,跟在身后,装作唯唯诺诺、不敢多言的模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城西的聚福茶馆。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的、喝茶的、聊天的络绎不绝。夏雨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老板!上好的茶!上好的点心!我要给我妹妹找媳妇……不对,找女婿!我有银子,谁能给我妹妹找个好女婿,我赏他十两银子!”
他一边喊,一边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桌子上,引得茶馆里的人都纷纷侧目。掌柜的见状,连忙跑过来,满脸堆笑:“这位爷,您别急,有话慢慢说!您妹妹要找女婿,包在小的身上!”
夏雨来傻笑一声:“我要找个有钱的女婿,像布商那样有钱的,有良田有铺面的,不然配不上我妹妹!”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布衣裳、三角眼的老妇人便凑了过来,正是王婆。王婆早就听说了夏雨来的名声,可如今见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又看他出手阔绰,心里顿时起了贪念。她心想,这疯子有银子,妹妹又长得清秀,正好可以介绍给张文远,再骗一笔钱财。
王婆满脸堆笑,凑到夏雨来身边:“这位爷,您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巧了,我正好认识一位布商,家底丰厚,为人忠厚,和您妹妹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夏雨来故作惊喜,一把抓住王婆的手:“真的吗?布商?有良田有铺面吗?快带我见见他!我给你十两银子!”
王婆心里暗喜,连忙说道:“这位爷,别急啊!婚姻大事,得慢慢来。那布商姓张,名叫张文远,近日正好有空,我明日就带他来见您和您妹妹,您看如何?”
夏雨来傻笑点头:“好!好!明日一定要来!我给你准备银子!”
王婆又打量了阿翠一番,见她确实容貌秀丽,又显得怯懦老实,心里更加笃定这是一笔“好买卖”。她说道:“这位姑娘,你放心,张老板人好,家底又厚,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阿翠低着头,故作羞涩地说道:“全凭哥哥和王婆做主。”
王婆满意地点点头,又和夏雨来闲聊了几句,打探了他家的“家底”。夏雨来故意胡言乱语,一会儿说家里有几十亩良田,一会儿说有十几间铺面,偶尔又冒出几句疯话,让王婆既相信他有钱,又觉得他很好糊弄。
临走时,夏雨来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王婆:“这是定金,明日带张老板来,我再给你十两!”
王婆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多谢爷!您放心,明日我一定带张老板来见您!”
看着夏雨来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王婆连忙跑回后院,偷偷写了一张纸条,让人送给张文远,告知他有“大鱼”上钩。
回到小院后,阿翠连忙说道:“夏秀才,王婆果然上钩了!看她的样子,肯定会带张文远来见我们!”
夏雨来点点头:“这王婆贪财又狡猾,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明日见面时,我们继续演戏,让她和张文远放松警惕。张老爹,你明天悄悄去县衙,把这件事告诉知府大人,让他派几个差役埋伏在茶馆周围,等我们信号,一举拿下他们!”
张老爹连忙应道:“好!我明日一早就去县衙!”
孙老实说道:“夏秀才,那张文远是个骗子,肯定很狡猾,我们要不要多带些街坊过去,以防万一?”
夏雨来笑道:“不用!有官府的差役就够了。我们明日继续装疯卖傻,让他们以为我们很好骗,等他们露出破绽,我们再动手!”
三、智设圈套,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