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说话啊!”
“……”
此刻刘显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悸来形容了,他的脑海中思绪纷飞,无数种可能在他脑中炸开。
冉闵为何没死?
他为何此时北上?
难道……他真的早与燕国勾结,目的就是灭了赵国吗?
他真的要屠尽天下羯人吗?
千万种可能堆积,可他来不及细想。刘显咬咬牙,大喊道:“追!”
姚枺策马追上来,出言阻拦道:“不能追!这定是魏国的疑兵之计。方才马上的那人未必就是冉闵,或许是李农虚张声势,想引将军分兵回援罢了!”
这话并没有多少效果,刘显尚未回答,副将率先反驳,言语中满是怒火:“什么这个计那个计!你没看到吗?马上那人分明就是冉闵!你不是说他中毒了吗?不是说魏军染瘟疫了吗?还有,那天你带了一百名轻骑去拦截魏兵,却还是让他们放火烧了我们的粮草。我们凭什么再信你?”
姚枺咬牙无视副将的质问,对着刘显耐心道:“刘将军,你先冷静些,就算那人是冉闵,可抛下邺城去襄国,这笔生意是否太不划算?你好好想……”
“闭嘴!”刘显的理智已经彻底丧失,“我赵国王室尽数留守襄国,若是一朝被冉闵杀尽,赵国就亡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滚开!”
襄国城防空虚,若魏军真的趁机奔袭,石氏之人必定无一存活。
若邺城是虚,襄国是真,他十万大军攻下一座空城,却丢了国都……这个罪责,他担不起。
“追!”刘显猛地一挥马鞭,“全军掉头,追击魏军!”
“刘将军!”姚枺急道,“这分明是圈套……”
“就算是圈套,我也不能拿襄国去赌!”刘显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他太知道冉闵了,只要有一丝丝的机会,那个疯子一定会屠尽石氏。
届时,他刘显将如丧家之犬,再无立足之地。
十万赵军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地朝北追去。
尘土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姚枺勒马立在原地,看着赵军远去的背影,手中的缰绳被捏得死紧。
“庸才!”
他回望了一眼唾手可得的邺城,心中生出浓烈的不甘。
邺城城墙上。
李农目光悠长,他望着远去的军队,随后又看向城外燕军驻扎的方向,对身旁的谢倬说道:“谢倬,真的要打开城门吗?”
谢倬颔首道:“一定要打开。”
“若燕军杀过来……”
谢倬道:“城门紧闭,燕军必知城内守兵不足,极有可能趁王上与刘显交战之际攻城。唯有城门大开,他们才会因为摸不准城中兵力而拖延犹豫。此战打的是时间,为王上回城争取的时间越多,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李农眯起眼,似笑非笑道:“你倒不担心王上败给刘显。”
谢倬肯定道:“刘显不是王上的对手,王上的对手另有其人。”
这番言辞不免勾起李农疑心。
“谁?”
谢倬悠悠道:“燕国大司马,慕容恪。”
史书上记载得明明白白,冉闵所向披靡,历经百战未尝一败。唯有慕容恪终结了他屡战屡胜得传说,慕容恪的连环马阵,让冉闵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那是冉闵唯一一次失败,也是他生平最后一场战事。
一代战神,就此陨落。
不过,现在他谢倬意外来到了这里,一切,终将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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