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没怎么联系了。
临江县的案子结束后,宋也回了栖山市,沈砚回了淮岚市。工作上的交接通过许冉和徐曼完成,两个人没有再单独见过面。偶尔在省委的会议上遇到,也只是远远地点个头,然后各自坐回各自的位置。
沈砚不知道宋也这三个月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宋也还活着。
因为徐曼每周会给许冉发一条消息,内容很简单——“宋主任一切正常。”许冉会把这条消息转给沈砚,沈砚看一眼,然后删掉。
一切正常。
正常是什么意思?
正常是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不失眠、不自残、不把自己关在暗阁里对着林知意的照片哭?
还是正常就是“还活着”?
沈砚不知道。
她也没有问。
不关她的事。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继续看文件。
七月二十二日,栖山市庄园。
宋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犯罪心理学:从动机到行为》,第七版,英文原版。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过,指尖触到纸面的质感——八十克的纸,光滑、细腻、没有一丝杂质。她挑剔纸张的毛病是从大学开始的,那时候她买书只买国外原版,因为国内版的纸张太糙,摸着不舒服。
她的左臂搁在桌面上,袖子挽到了肘弯,露出一截小臂。小臂内侧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白色的、凸起的、像一张被撕碎了又拼起来的地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疤痕上摩挲着,从手腕到肘弯,再从肘弯回到手腕,一遍又一遍。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徐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不是药盒,是糖盒,里面装着薄荷糖。徐曼把托盘放在书桌上,杯柄朝向宋也的右手边,糖盒放在咖啡杯的左侧,距离杯沿恰好五厘米。
“宋小姐,庄周问您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他说今天有新鲜的蓝龙虾。”
“那就蓝龙虾。”
“好的。”
徐曼转身要走。
“小徐。”
徐曼停下来。
“下午去淮岚市。”
徐曼愣了一下:“去淮岚市?有什么事吗?”
宋也没有回答。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睛没有离开书页。
徐曼没有追问。她跟了宋也两年多,学会了不问为什么。宋也让她去淮岚市,她就去淮岚市。宋也让她订机票去北京,她就订机票去北京。宋也让她把一件三万块的西装外套丢掉,她就丢掉。
“几点出发?”
“三点。”
“好的。”
徐曼出去了。
宋也放下咖啡杯,把书合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聊天还是“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