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愣住:“你随身带蜜饯?”
“苗疆的草药都苦,习惯了备着。”谢无咎别过脸,“不吃还我。”
裴昭赶紧塞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他含糊不清地说:“哥,你真好。”
“闭嘴,走路。”
医谷深处别有洞天。层层叠叠的药圃沿着山势铺展,种满了奇花异草。最中央是座竹楼,楼前挂着块牌匾——“妙手回春”,落款竟是当朝太后的印玺。
“看来这里的谷主来头不小。”裴昭正要上前敲门,竹门自己开了。
里面走出个白发老翁,手里拄着拐杖,眼睛却亮得惊人:“二十年了,终于有人来了。”他看向裴昭手中的朱雀灯,“裴衍的儿子?”
“你是?”裴昭警觉地后退半步。
“老夫孙思邈,这医谷的谷主。”老翁捋着胡须,“你爹当年从我这里借走三味药,说是要炼制续命丹。结果药没还,人也没了音信。”
谢无咎上前一步:“那三味药是什么?”
“雪蟾、冰蚕、火莲。”孙思邈看向他,“你身上有苗疆蛊毒的气息,你是谢无咎?”
“你认识我?”
“你养父临死前给我写过信,托我照顾你。”老翁叹气,“可惜那时候我在采药,等收到信已经晚了。”
孙思邈将二人引进竹楼,让他们坐在诊桌前。老翁先给裴昭把脉,眉头越皱越紧:“你从小被人喂毒?”
“我爹说那是培养抗药性。”裴昭苦笑。
“胡闹!”孙思邈一拍桌子,“那是在透支你的寿命!你现在看着没事,三十岁后五脏六腑都会衰竭。”
谢无咎脸色骤变:“能治吗?”
“能,但需要三味主药。”孙思邈掰着手指,“雪蟾粉、冰蚕丝、火莲子。前两味你们应该见过了,最后一味。。。”
“火莲?”裴昭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在掌印使手里?”
“对。”孙思邈点头,“当年他借走火莲,说是要炼制续命丹。但那东西其实能解百毒,他借走是为了控制你们兄弟的命格。”
谢无咎突然握住裴昭的手,力道大得骨节发白:“我一定会找到火莲。”
裴昭拍拍他手背:“不急,反正我才二十,离三十还早。”
“十年很快。”谢无咎声音发紧。
“那就抓紧这十年。”裴昭冲他笑,“哥,你陪我一起找。”
孙思邈看着他们互动,眼里闪过欣慰:“你们兄弟感情倒好。”
“那当然。”裴昭得意,“他是我哥。”
“闭嘴吧你。”谢无咎松开手,耳根又红了。
孙思邈带他们来到药庐后院,那里有个寒潭,水面飘着薄冰。老翁从潭边取出一只玉匣,打开后里面躺着条通体透明的蚕,正在蠕动。
“这就是冰蚕?”裴昭凑近看,发现蚕体内有金色丝线在游走。
“冰蚕丝能易容换脸,也能锁住生机。”孙思邈用银针挑出几根丝线,“你母亲当年就是用这个锁住自己的命,才能撑到你们来。”
谢无咎盯着冰蚕,突然问:“它能解蛊毒吗?”
“能,但需要以命换命。”孙思邈叹气,“用冰蚕吸走蛊毒,蚕死毒解。但冰蚕百年才出一条,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一条。”
裴昭和谢无咎对视一眼,同时开口:“用。”
“你们疯了?”孙思邈瞪眼,“谁中毒了?”
“他。”两人又同时指向对方。
孙思邈愣住,随即大笑:“你们这默契,倒真是双生子。”他收起玉匣,“先不急,等找到火莲再说。现在用冰蚕,太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