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她照常在山头练剑。
肋骨那处暗伤又阴阴作痛。每次运转灵力行大周天的时候,就一抽一抽的,能明显的感觉到灵气滞涩。
宗门下发的药用完了,淤青散了一些,但还是没法完全根治。
这股感觉太过明显,严重阻碍了她继续练剑的动作。她不得已停下,按住右肋揉了揉。山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
今日的练剑就到这里吧。
沈砚安回到小院,刚推开门。
就见一袭青衣立在她院中,背对她,正仰头看着那颗老槐树。
树叶在她肩头叠了几片,带着薄薄的露珠。她的脚边还散落一些,沾着水汽落在地上,被阳光照的波光粼粼的。看样子她应该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砚安愣了一瞬,没动,就站在门口,隔着半个院子,静静的观察着。
青衣,墨发,风偶尔调皮的掀起她的衣摆,又轻轻的放下。
这人……
那人听见声响,回头望来。
果然是她。
温姚。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绕在她声旁,衬得她眉眼愈发淡然。那双让她忍不住一直回想的眼睛一如往常──还是空的,深深的,像望不到底的古井。
她和沈砚安静静的对视着,在风一次又将落叶掀起的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伤怎么样了?”
沈砚安猛地一颤,警惕的手慢慢往腰后摸去。
“还在养。”
那人见此便没在多问,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槐树下。直起身时,目光又落回沈砚安的脸上。
“疗伤。”
随后转身就走。
沈砚安一时间愣在原地。
这……就、没了?
和上次一样,做完好事就走了,这年头苍生道都这么冷吗。
那道青影穿过薄雾,再一次消失了,一如初见。雾中再难寻到她的踪迹。
沈砚安忽然发现——
她似乎一直都在看温姚的背影。
山门外那次是。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道青影踏云而去,直到云间只剩一道白痕。
测灵广场那次也是。她走在侍者身后,余光扫过人群边缘,那抹青色一闪就没了。
刚才又是。
她站在这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雾里。
一直,一直。
雾气打湿了她的青丝,过了好一会,她才拿起那只瓷瓶。
白底青纹,一个巴掌就可以握住。瓶身带着一丝丝的温度遇到清晨的雾气,便在瓶外结了一层淡淡水衣。
她攥着那只瓶子,又往雾里看了一眼,当真消失的干干净净。
……
她还是没敢用。
当天就换了身麻布衣裳,把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下了山,毕竟宗门没有规定弟子不可以下山。
第一条巷子两边是卖杂货的铺子,有人蹲在门口晒太阳,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