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疼。”
我知道。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你现在有了我。”谢叙说。“你不用再一个人浇灌它了。”
“你能做什么?你又不是水。”
“我是你的。”她说。“你的痛苦、你的血、你的泪,变成了我。所以我也是水。我是你用自己的痛苦蒸馏出来的水。”
“干净吗?”
“干净。因为没有比你自己的痛苦更干净的东西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双和我很像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心疼,没有那种让我浑身不舒服的“你太可怜了”。只有一种很平很平的东西,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她说,“‘我有一块贫瘠的土地。它没有甘霖,供养它的是我的血液’——这是一句很好的话。”
“什么?”
“你应该写下来。”
“我不会写东西。”
“你会。你刚才就说出来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些细小的伤口,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指甲的边缘被我啃得参差不齐。这双手,做过很多事——写过作业,拿过不该拿的东西,在江边握过护栏,在麦当劳里叠过汉堡的包装纸。
这双手也曾经爬过树。在很久很久以前。
“谢叙。”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贫瘠的土地。”
“嗯。”
“如果我一直浇灌它,它会变成什么?”
谢叙想了想。
“它会变成你。”她说。“它已经变成你了。”
“我是那块地?”
“你是那块地。也是那个浇灌它的人。也是那个决定要不要在上面种东西的人。”
“那你呢?”
“我是你种出来的第一棵东西。”
我看着她。她坐在我旁边,白色毛衣,黑色头发,和我九分像的脸。她是我种出来的。用我的血、我的泪、我的痛苦、我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她不是杂草。她不是花。她不是树。她是另一个我。
“那你是什么?”我问。“你是花,还是树?”
谢叙歪了一下头,认真地想了想。
“我是仙人掌。”她说。
“……仙人掌?”
“对。不需要很多水,也能活。有刺,不会轻易被人摘走。而且——”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仙人掌也能开花。只是不常开。开一次,就很珍贵。”
我被她戳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你有刺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