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二月的台北,冷得让人不想出门。
但陈浩例外。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出现在篮球场上,一个人投篮、运球、折返跑,练到满头大汗才去教室。以前是练到七点,现在是练到六点五十——因为七点十分早自习,他得留二十分钟洗漱吃早饭,还有十分钟,站在教室门口等苏雨晴。
“你疯了?”有一天我问,看着他把最后一个球投进篮筐。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小滩印子。
“下周市里的比赛。”他说,“松山高中十年没进过四强了。”
“这么重要?”
他直起身,看着我。
“如果我赢了——”他顿了顿,“我想请苏雨晴来看。”
“请她来看球赛?”
“不只是看球赛。”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赢了之后,我要跟她说一件事。”
“什么事?”
他看着我,没说话。
但我忽然明白了。
“你想表白?”
他没否认。
“陈浩,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打断我,“太早、太冲动、太没把握。但我等不了了。”
“等不了什么?”
他抱着篮球,看向远处的教学楼。晨光里,那栋楼还没完全醒来,只有几扇窗亮着灯。
“我等不了每天站在教室门口问她吃早饭了没有。”他说,“那种感觉,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结果。”
我沉默了。
“我想赌一把。”他转过头看我,“赢了比赛,我就告诉她。”
“如果输了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输了,也告诉她。”
2
陈浩要表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少年联盟。
刘洋的情报网第一次失效——因为消息来源是我。
“他要表白?”王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从时机选择来看,比赛当天表白,成功率会受到比赛结果的影响。赢了会提高,输了会降低。”
“所以呢?”张磊问。
“所以这是一个高风险策略。”王志远说,“根据我的分析,建议他等比赛结果出来再决定。”
“来不及了。”我说,“他已经决定了。”
赵小虎在旁边默默地听,没说话。
张磊抱着吉他,拨了一个和弦。
“我写了一首歌。”他说。
“现在不是时候。”刘洋说。
“不是情歌。”张磊说,“是战歌。给陈浩加油的。”
他弹起来,是一段节奏很快的旋律,有点像摇滚,又有点像民谣。歌词很简单,翻来覆去就是几句“加油啊加油,为了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