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的第一版粗剪——
沈时雨把茶馆的电脑搬到了江栖梧家里。
“你这边网快。”她说。
但她的网其实比她那边还慢。江栖梧没有戳穿她。
她坐在沙发上剪片子,年糕趴在她腿上。江栖梧煮了两碗面,她吃完了一碗,汤都喝干净了。
“你煮面还可以。”她说。
“就‘还可以’?”
“……比还可以好一点。”
她把第一版粗剪放给江栖梧看。四十七分钟,素材拼贴,没有旁白,没有配乐。只有画面和声音——陈玉兰泡茶的水声、周远整理货架的摩擦声、李秀兰在阳台浇花的水流声、江边的风、茶馆的风扇、远处轮船的汽笛。
最后一个镜头,是江栖梧的背影。
江栖梧抱着年糕站在阳台上,傍晚的光从身后漫过来。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然后慢慢变暗,变暗,直到黑屏。
黑屏之后,还有三秒的沉默。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喵。”
是年糕的声音。沈时雨录的。
江栖梧看着她。
她没看她,低头摸年糕的肚子。
“……怎么样?”
“最后那个镜头,”江栖梧说,“是我的背影。”
“嗯。”
“为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来。
“因为你是归巢的那部分。”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但一直不敢说的事情。
年糕从她腿上跳下去,跑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窗外的长江在夜里安静地流,远处有一盏灯在闪。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之前说,巢是自己定义的。家会让你想回归陆地,也会把你送进天空。”
她顿了顿。
“那如果……我不想回天空了呢?”
她看着江栖梧,眼底有光。
不是灯光,不是月光。
是江栖梧见过的、最像“归巢”的那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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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会问出口的问题。不是试探,不是假设。是她坐在你家的沙发上,腿上还留着年糕的余温,面前是一碗你煮的面剩下的空碗——
——她不想走了。
——她想把这个瞬间,定义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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