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我怎么办啊……这里的床坏了,要不……再和你睡在一起?好不好?”
陈子明再度用他那有些调皮的语气讲述着他的恶趣味,低眉浅笑慢吐语,怀子授向来是很吃这套的,现在却不知是怎么了,冷着脸一板一眼的回道。
“我去给你买一张来。”
“诶?!不…不用这么麻烦吧?”
“陈南安,你给我听好了,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外面来人不要开门,装死都行,别给我发出一点动静,别去主动开门,听到了吗?”
“我很快就回来,你听话,我没伤害过你,更没亏待过你。”
怀子授紧皱着眉头,一边是玉微的压力,一边是在乎的人根本不领自己的情,甚至用这么低级的借口来糊弄自己。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单一的气愤或是什么委屈来说的了,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就像一根弦被绷得很紧,那双平时安静的瞳眸,此刻死死的盯着陈子明,只要那人敢说出一个不让自己满意的字,这点稀薄的理智马上就会被情绪一拥而上撕咬破碎,怀子授无法预料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感性支配了。
“好。我答应你,我听话,我就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我说不定还要赖在这儿,赖在你身上一辈子呢。”
陈子明正面那冷冽的满是压抑怒火的眼神,然而却轻轻眯眼一笑,便把怀子授满眼无从宣泄的怒焰尽数推开。
“真是……又是这样……”
怀子授暗自说了一句,便直接转身远去。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脸很热,烫的不成样子,烫到连呼吸的空气都因此炽灼起来,烫到他把那些刚堆起来的情绪,尽数焚尽。
“唉……小敛音……子授哥……真是……唉……”
“咳……咳咳!”
“我也是傻了……连一句爱都说不出口了。”
陈子明的声音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回荡着,余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怀子授一路下了山,杏花飘飞,山脚下的杏花几乎常年开着,单见其色,不见其果,若是要究其原因,到底是那把明云清灵。
云御峰尖孤雪飘零,山脚之下杏花纷飞,清润的甜味探进鼻腔,临近暮色的天光照在杏花林间,浩荡渺茫,一缕缕洒在已然昏黄的花瓣上。
怀子授的步子慢了下来,刚看了看天边即将落下的晚阳,脚步又紧赶慢赶的快了起来。他自己都没察觉,在听到陈子明那番话之后,心里的委屈已然填平,甚至暗戳戳的换上了一丝窃喜。
即便临近暮色,拂明城中的街市仍旧喧闹不止,区别于叫卖,更多的是商铺之内燃起炉灶,就此解决一顿吃食,或者街头间大声叫唤着一些叫小孩回家的话。凡人的生活或许就是这样,街头叫卖,待到暮色,用这天赚来的钱买些蔬果,买些吃食,再转身回自己的小铺吃饭。
如此平庸的一天,但也是极其珍贵的一天。
毕竟谁都无法保证你明天还买不买得起吃食。
能拜进名门修行的,多数也是半吊子,也要靠着一边避谷一边饮食来维持正常的生活。只有真练到一定本事了,到怀子授这种,即便不吃不喝,也能靠着吞气饮露之法生存。
怀子授没多大口腹之欲,毕竟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四散化气,全身如雷,若不是为了食其本味,散物还气易如反掌,何须如此麻烦,还要吞咽下去。
走的深了,便发现街市里深些的巷子还有叫卖声,大行阔步,路过一家药铺。他顿了顿,停了步子,回想到陈子明那副样子,一直病殃殃的模样,心思便不由得落在这家铺子上。
“……”
“来来来,看小哥这是怎么了?在我这铺子前停下,莫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不要紧,我们向来是悬壶济世,若是病情险急,就算是无有大钱,也不算什么要紧事。来铺子里坐坐。”
那仅仅二层的小房上,一个面目祥和的甚至于有些瘦削的中年男人,在那小楼上看见怀子授停在底下的药铺之前,急忙放了手中碗筷,快步走下楼梯迎了上去。
“我有个……朋友……”
“他时常胸闷,看远处也不怎么看得清,还有久咳的毛病,有时候看见他一个人坐着,还会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