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会儿,易越撑着胳膊爬起来,从满是土的兜里掏出来终端。
上边糊了一层土,易越使劲抖了抖后,试图联系沈禾。
地下城的信号差得离谱,屏幕忽闪忽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关机。
他划到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系人,指尖一点,直接拨了出去,但回应易越的只有冰冷的机械长音。
“嘟——嘟——嘟——”
打了三遍,都没有人接。
“联系不上。”易越眉头拧着,心里不由得沉入谷底。
那场巨大的爆炸中,沈禾甚至比他和迟寻还要更靠近源头。
她……还活着吗?
“我们可以回去看看。”迟寻不知何时也直起身子,正倚着墙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蓝眸一如既往地清澈,丝毫不见被拖累至此的责怪和愤懑。
易越手里紧紧地攥着终端,沉默了几秒,哑着嗓音道:“……算了吧,我们先出去。”
本来就是自己答应沈禾的,结果把迟寻连累到到这地步。
他实在是没脸再麻烦对方了。
先把迟寻送出去,自己再去警局报案,之后回来找人。
“你脖子后边的伤怎么样?”易越站起来,朝迟寻那里走去,想靠近看看对方的伤势。
没走出两步,几下嘈杂的声响,忽然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等一下。”
迟寻瞬间低声喝止,然后他眼睑掀起,视线凌厉地下移到某个靠近易越的缝隙里。
残垣角落,黏腻潮湿的青苔遮掩下,一道三指宽的五米裂口隐隐透出几束亮光。
易越定着身子,转头看向那里。
这是什么?
他缓缓蹲下来,弯着头,把眼睛凑近缝隙。
好亮。
他之前在灰暗的环境待久了,乍接触这么亮的灯光,眼前被闪得发白。
几滴生理性泪水迅速浮现在瞳孔上,隔着那片模糊的水光,易越终于看清了——
一个如同古罗马斗兽场的巨大圆形擂台,赫然立在最深处。
数盏刺眼的大灯对准中央,两个蚂蚁大小的家伙赤着上半身,脚缚沉重枷锁,在一圈圈黑红交织的带状屏障中,遍体鳞伤地撕咬着对方。
看台上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黑点随着每一次厮杀高举手臂,激动万分地狂呼。
“狗***,杀了他!杀了他!”
“打啊!你倒是打啊!”
“这个**废物!老子押了你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