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越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弯曲。
刚才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此时却僵在了半路。
随着迟寻醒来,易越和迟寻之间的距离顷刻拉进,他连迟寻眼尾处那一点压出来的红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易越眼睑低垂,暗地里打量着自己这位传闻中不好惹的同桌。迟寻此刻眼神惺忪,白发凌乱炸起,长睫也翘得乱七八糟。
好像看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也就比打盹儿时被吵醒的小白凶一点。
但很快,易越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当迟寻视线扫过身前时,蓝眸中迷蒙瞬间褪去,如同温水里骤然被投入一块冰,悄然冷了下来。
迟寻直起身,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嗓音冰冷刺骨:
“滚远点。”
他紧皱着眉头,俊帅的面孔上毫不掩饰的憎恶,完全不在意让人难堪,一点也没有收着自己音量,几乎半个班都能听见。
刹那间,班里原本嘈杂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安静。
很安静。
垂耳兔Beta被这声“滚”吓得一下子蹿离老远。
他站在离迟寻一大段距离的位置,鼻子一抽一抽的,眼中水光频晃,似乎马上要泪洒当场。
但他没敢真哭,可能怕更招迟寻烦,硬生生憋着,离得很近才能听到细微的哽咽声。
易越:“……”
还真听见了?
早知道离远点儿说了……
余光里,易越瞟到不少同学转过来头,视线不停地在他和迟寻身上逡巡,带着一股“有好戏看了”吃瓜群众的兴奋劲儿。
他悄咪咪地低头瞄了一眼,雪白大尾巴依旧死死地缠在他腿上。
就是,毛全炸起来了。
原本蓬松柔软的绒毛根根竖起,整条尾巴看起来大了一圈,像炸起的蒲公英一样,尾尖烦躁地在他脚踝处一甩一甩的,都快拍出残影了。
看得出来它主人是真的很生气了。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众目睽睽之下,让他灰溜溜滚蛋?
易越丢不起这个人。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面子大于天,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脸。上辈子一个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全靠这口心气才走到博士毕业。
于是,在大概率打不过对方的情况下。
易越也保持着原有姿势,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一派淡然,周身姿态轻松随意,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好巧不巧,易越这个人内心戏再多,面上也是淡淡的。他天生疏离感强,那张脸看起来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很能唬人。
所以,落在A班其他人眼里就是——
新来的补录生才刚第二天,就敢气定神闲地和帝国二皇子正面对峙。
众人默默观望,然后悄悄交换了一个敬佩眼神:这新来的,有点东西啊!
迟寻却更烦躁了,脸色比刚才还臭。
他的目光越过易越,落在夏葡身上,冷得仿佛要结冰一样:
“那个长耳朵的牲。畜,打算让我送你走?”
一下子,室内更安静了
显然,此送非彼送,大概率是一场畅快淋漓的自由落体运动。
从三楼到一楼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