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也身体猛地趔趄,单膝重重跪倒在草地上,推杆脱手。她脸色瞬间苍白,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
“昭也!”叶星禾心脏骤缩,惊呼着冲上斜坡。
“别动!”她半跪在林昭也身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目光快速扫过,锁定在她已经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脚踝上。那个冷静果断的保护者瞬间取代了平日的青涩。
林昭也疼得嘴唇发白,身体微颤。她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叶星禾。汗水滑过苍白的脸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痛楚和猝不及防的脆弱。她看着叶星禾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身体对抗疼痛的紧绷松懈了一丝。她闭了闭眼,放弃了自行站起的尝试。
初步检查确认脚踝扭伤,需送医。
“我来背你。”叶星禾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已脱下自己的淡蓝色马甲,对折,转身蹲下,将马甲垫在肩上。“上来,小心脚。”
阳光洒在她蹲伏的背脊上。白色Polo衫下,能清晰看到肩胛骨流畅的线条和绷紧的、柔韧有力的背部肌肉。脖颈修长,碎发微湿。侧脸干净,眼神专注地望向前方,等待着。
林昭也看着这个毫不犹豫蹲下的背影,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在搀扶下,小心地伏了上去。
当林昭也的身体完全靠上来,双臂环住她脖子的瞬间,叶星禾浑身一僵。
好轻。这是第一个念头。紧接着,是透过两层薄薄衣料传来的、属于Omega的温热体温,那温度清晰地烙印在背脊。还有林昭也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微苦的蓝月石花香,此刻混合着汗水和青草气息,变得格外鲜明,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的感官。更清晰的是环在颈侧手臂肌肤的细腻触感,微凉,还有拂过耳廓和颈侧皮肤的、因疼痛而略显急促的温热呼吸……
叶星禾的耳朵“腾”地全红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这太近了。近得她能感觉到林昭也每一次细微的颤抖,每一次加深的呼吸。背上是她名义上的伴侣,是那个美丽强大、总是带着距离感的Omega,此刻却如此真实地依靠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稳稳托住林昭也的腿弯,隔着薄薄的球裤布料,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和柔腻。腰腹核心绷紧,稳稳站起。
“抱稳。”她低声说,声音因压抑情绪而微哑。然后迈开脚步,走得极其平稳,背脊挺直,像一棵能为身后人遮风挡雨的小树。
林昭也的手臂环着她的脖子,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发顶。她能清晰感觉到叶星禾颈侧皮肤下的血液热度,闻到叶星禾身上干净的、混合着阳光与淡淡汗意的、温暖的白兰木气息。这气息奇异地带来安心感。她将脸微微侧开,身体因疼痛和依赖的现状而略显僵硬。
走出几步,叶星禾余光瞥见林昭也右侧裤袋边缘露出的手机一角。那高尔夫球裤口袋很浅,随着走动,手机摇摇欲坠。
“你的手机,”叶星禾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口袋太浅,要掉了。我帮你拿着?”
林昭也因疼痛而涣散的注意力被拉回,她下意识想动,被叶星禾立刻制止。
“别动。哪个口袋?”
“……右边。”
叶星禾空出托着腿弯的右手——左手依旧稳如磐石,小心地、尽量不碰到她身体其他部位,探向那右侧裤袋。指尖隔着薄薄布料碰到她大腿外侧,触感温热。叶星禾手指颤了一下,迅速而轻柔地将那部还带着林昭也体温的手机抽出。
她顺手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白色Polo衫的胸前口袋。那个口袋位置靠近心脏,有按扣,很安全。
这个细微的动作流畅自然。林昭也伏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取手机时的轻柔,感受到alpha温热的指尖是怎样划过她近乎敏感的腿侧,还有手机落入身下人的口袋时微弱的重量感。这个体贴的照顾,让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舒缓放松。她没说话,只是将环着叶星禾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
这段路,叶星禾觉得走了很久。直到将林昭也小心安置进车里。
“去医院。”她坐进林昭也旁边,立刻看向那红肿的脚踝,“冰袋!”
她接过包好的冰袋,轻轻敷在林昭也脚踝上,然后用自己的手隔着毛巾稳稳按住。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不容出错的认真。
车子驶向医院。车厢内安静,只有空调声。
林昭也靠着椅背,闭着眼,脸色苍白,眉头稍展。冰敷的凉意暂缓了疼痛。
叶星禾坐在她旁边,近在咫尺。手臂保持着扶住冰袋的姿势,身体因方才的紧张和消耗而微微发热。两人挨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空气中无声流淌的、属于两人的气息——白兰木,蓝月石,汗水、药油、城市的气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私密的氛围。
方才背人时那汹涌的悸动、羞赧和紧密触感,此刻沉淀下来,变成更加深沉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无声涌动。叶星禾能感觉到自己胸前口袋里,那部属于林昭也的手机的存在,轻微的重量,紧贴着她的心跳。
许久,林昭也闭着眼,轻轻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柔软:“……谢谢。”
叶星禾怔了一下,转头看她。林昭也依旧闭着眼,长睫在苍白脸颊上投下阴影,碎发被汗水濡湿。她看起来脆弱,却也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