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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君传语报平安(第2页)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推让和衣物摩擦声,随即,师娘温柔又带着几分活泼的声音贴得更近了:“星禾呀,晚上想吃什么?师娘给你做!糖醋排骨?还是清蒸鲈鱼?你师傅非说你现在是‘科研人士’,要注意饮食清淡,我看他就是嫉妒你能吃我做的红烧肉!”

叶星禾被师娘的语气逗笑,鼻子却有点发酸。“师娘做什么我都爱吃。您别太累着。”

“不累不累,看到你来我就高兴。”师娘笑道,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唉,看到你,就想起珈念那孩子。你们俩啊,以前多好,总是一块来……”

“魏珈念”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叶星禾骤然僵硬的心湖里激起无声却剧烈的震荡。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师娘似乎并未察觉她瞬间的异样,继续用那种回忆的、带着骄傲与惋惜的口吻说道:“……前两天,我跟以前乐团的老同事通电话,听说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说珈念在国外,好像被欧洲一个挺有名的交响乐团看中了,叫什么来着……哎呀我这脑子,反正是顶好的团!说是可能有机会进去,就算是实习或者预备席位,那也是了不得啊!这孩子,从小就有灵气,又肯下苦功,走专业这条路,到底是对的……就是去了那么远,也不来个信儿……”

师娘后面还说了什么,叶星禾已经听不清了。“国外……顶好的交响乐团……看中……了不得……”这些词汇混合着“魏珈念”这个名字,变成了一把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冰锥,穿透耳膜,狠狠钉进她的心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疯狂倒带。

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师娘温和的唠叨,师傅在旁边隐约的提醒,都模糊成一片无意义的、嗡嗡作响的背景噪音。只有那个名字,和她如今“可能”的、光鲜亮丽的、远在欧洲的生活,带着十六岁夏天玫瑰园里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香气,带着琴房里松香和旧书页的味道,带着那首“适合拉给能听懂的人”的大提琴曲,带着所有被时光尘封、被她强行深埋、以为早已腐烂的、明亮到刺眼又最终坠入冰窟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然后是那条短信。只有七个字。冰冷,决绝,没有解释,没有余地。

“勿念勿寻,愿安好。”

仿佛上一秒还在天堂感受阳光玫瑰和琴声温柔,下一秒就被推入冰窟,万箭穿心。而她想忘不能忘的人,却在冰窟之外,隔着万水千山,难有音讯传来

“星禾?星禾你在听吗?怎么没声了?”师娘疑惑的声音传来。

“……在,师娘,我在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陌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需要极力压抑喉咙里涌上的哽塞,“……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一定很高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语调的平稳。

“是啊,这孩子有出息。唉,不说她了,晚上早点来啊,路上小心。”

“嗯,好。师娘再见,师傅再见。”她几乎是仓促地、用尽最后力气说完,按断了电话。

手机从骤然失力、冰凉颤抖的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去捡。

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如纸。她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风化的石像,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虚空。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的、冰冷刺骨的麻木,和随之而来的、尖锐到令人窒息的剧痛——那是一种混合了旧伤崩裂、物是人非、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抛弃在旧时光里的荒芜与钝痛。

那痛楚太熟悉了。是旧伤疤被生生撕开的痛,是本以为早已结痂愈合的创口下,原来一直化脓溃烂的痛。它从未离开,只是被她用繁忙的学业、专注的工作、以及后来这场滑稽的“合约婚姻”深深埋藏,假装不存在。而师娘这看似寻常、充满关怀与骄傲的“分享”,却像一只无情的手,猛地掀开了那自欺欺人的覆盖物,让她鲜血淋漓的伤口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还撒上了一把盐。

她需要做点什么。否则她会疯掉。会在这里,在林昭也可能投来的目光下,彻底崩溃,暴露出自己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

她的视线,茫然地、无意识地,飘向了客厅另一侧,那扇虚掩着的琴房门。仿佛那里是唯一的避难所,也是唯一的、能与此刻心中翻江倒海却无处倾诉的情绪对话的通道。

没有思考,她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脚步虚浮地,朝着琴房走去。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一片昏暗,窗帘紧闭。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沉默地伫立在中央。

她走到钢琴前,没有立刻坐下,只是伸出指尖,极轻地拂过冰凉光滑的琴盖,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眷恋的哀伤。然后,她缓缓掀开琴盖,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她在琴凳上坐下,脊背挺直,却又似乎被无形的重量压得微微佝偻。

没有开灯。手指悬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方,微微颤抖。她闭上眼,深深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指尖落下。

不是混乱的噪音,不是暴力的捶打。

一段清晰、优美、却极其缓慢、沉重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是肖邦的《升C小调圆舞曲》(Op。64No。2),一首通常被弹奏得轻盈、优雅、甚至带点俏皮感的曲子。然而此刻,在叶星禾的指下,它完全变了模样。速度被放到极慢,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落地时发出沉郁的、叹息般的回响。左手的华尔兹节奏型失去了舞曲的欢快跳跃,变得拖沓、迟疑,像是疲惫不堪的脚步。右手的旋律线条依旧优美,却浸满了化不开的忧伤,每一次揉弦(虽然钢琴无法真正揉弦,但她触键的方式营造出类似效果)都仿佛一次无声的哽咽,每一次乐句的呼吸都漫长而艰难,充满了欲说还休的痛楚。

她弹得极其专注,也极其压抑。身体几乎没有晃动,只有手指和手腕在精准而克制地运动。但正是这种近乎僵直的克制,反而透露出其下汹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感。泪水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下,一滴,又一滴,悄无声息地砸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砸在光洁的琴键上。她没有发出任何抽泣声,只有那被彻底改变气质、充满悲伤的琴音,在昏暗的琴房里孤独地回荡。

回忆伴随着这缓慢悲伤的旋律,不受控制地涌来。

同样是这首《升C小调圆舞曲》。很多年前,在师傅家的客厅,阳光明媚的午后。师傅和师娘一时兴起,要合奏。师傅坐在钢琴前,师娘拿起她的大提琴。师傅弹的正是这首曲子,但节奏轻快流畅,音符像阳光下跳跃的银鱼。师娘的大提琴声加入,低沉而温柔,与钢琴的灵动交织,缠绵悱恻。她和魏珈念趴在旁边的地毯上看着,她小声说:“师傅弹得真好听,像在跳舞。”魏珈念侧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嗯,是‘离别圆舞曲’。不过师傅和师娘弹起来,一点离别的感觉都没有。”她的气息拂过叶星禾耳廓,痒痒的。那一刻,她觉得“离别”这个词,离她们好远好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琴声欢快,空气甜暖。

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在昏暗的琴房里,弹奏着这首“离别圆舞曲”。没有大提琴的应和,没有阳光,没有那个会在她耳边低声解说的人。只有缓慢到令人心碎的速度,沉重到窒息的音符,和冰冷咸涩的泪水。师娘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被欧洲顶好的乐团看中了……了不得啊……”而她,坐在这里,弹着这首被弹坏了的、充满离别哀伤的圆舞曲,被困在旧日的记忆和挥之不去的伤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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