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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猪肉有什么区别(第1页)

突然南峥眼前一黑再睁开眼自己被绑在阁楼。

南峥被反锁在阁楼里的时候,听见楼下在谈她的价钱。

阁楼很小,堆着旧家具和落灰的纸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味。她的手脚被绳子捆着,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靠在墙上,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她妈的声音、她爸的声音、还有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三种声音搅在一起,像三把钝刀在互相磨。

“十八万,一分不能少。”余彩秀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我家这丫头不光漂亮,还是大学生。这生的孩子,可跟那些村里的生的不一样。”

南峥闭上眼睛。她妈的声音她听了十九年,从来没觉得这么陌生过。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热情——不是对女儿的热情,是对钱的热情。像是在谈一桩等了很久终于做成的买卖,语气里有骄傲,有得意,甚至有一点点她妈这辈子都很少流露出来的底气。

那个叫于峰的男人说话了。声音粗哑,带着烟酒过度的沙哑:“你抢钱啊?十八万够我买几个了。十万,一分不多。”

南峥在黑暗中想象了一下这个人的样子——她刚才进客厅的时候瞥见了一眼,灰扑扑的夹克,领口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翘着二郎腿,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腰,像在掂量一斤猪肉的肥瘦。她记得他的手指是黄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目测一米六七左右,胖,油腻,笑起来的时候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十万?”南玉强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股硬撑出来的气势,“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家丫头在省城上大学,一年学费好几千,你十万就想把人领走?”

“那你们说多少?”

“十五万。少一分都不行。”

“十二万。行就行,不行拉倒。我还不信了,你们这穷乡僻壤的,十二万买一个丫头还嫌少?”

沉默了一会儿。南峥听见她妈她爸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然后南玉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被人戳破了底气。

“十二万就十二万。但丑话说在前头,人你领走了,以后有什么毛病别回来找我们。”

“能有什么毛病?我又不是没看,该有的都有。”

三个人一起笑了。那种笑声南峥这辈子都忘不掉——不是高兴的笑,是交易达成之后的那种笑,松快的、得意的、带着点意犹未尽的贪婪。像三个屠夫把一头猪过了秤,数完了钱,互相递烟的时候发出的那种笑。

南峥靠在墙上,听着那笑声从楼下传上来,穿过薄薄的地板,扎进她的耳朵里。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像是有人把她的骨髓抽走了,灌进去一管子冰水。

十二万。她从小到大,学费、生活费、课本费、铅笔钱,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两万块。她爸妈养她十九年,平均下来一年六千多。现在她要被卖出去了,售价十二万。比养一头猪划算多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镇上赶集的时候,她妈带着她去买菜。她妈站在肉摊前跟屠夫讨价还价,为了一斤肉能吵上好几分钟。那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案板上那些被劈开的猪肉,想:人和猪有什么区别呢?猪被切成一块一块摆在案板上,人站在案板前面挑挑拣拣。现在她成了案板上的那块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越来越暗,天黑了。楼下安静了一阵子,然后又热闹起来——碗筷碰撞的声音,酒杯磕碰的声音,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他们在庆祝。用卖她的钱,在庆祝。

南峥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些。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疼得发麻,但那种疼和心里的疼比起来,不算什么。

“姐。”

一个很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南峥猛地抬起头。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南浩宇,她弟弟,今年十二岁,比她小七岁。她妈的心头肉,她爸的老来子,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她恨不起来的人。

“姐,你饿吗?”浩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怯怯的,带着一点哭腔。

南峥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出来的时候沙哑得不像自己:“浩宇。”

“姐。”门外的声音近了一些,像是他把脸贴在了门板上。

南峥慢慢挪动身体。绳子捆着脚踝,她站不起来,只能用屁股蹭着地面,一点一点往门的方向挪。水泥地面很凉,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她的腿已经麻了,但她顾不上。她挪到门边,把脸凑近门缝。

“浩宇,你听姐说,好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门板另一边能听见。

“嗯。”

“你去找姐姐的手机,好不好?你一定知道妈平常喜欢把东西放哪儿。姐求求你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浩宇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小:“姐,妈会打我的。”

南峥闭上眼睛。她知道。她妈打人的时候手很重,鸡毛掸子、扫帚、巴掌,什么都用。浩宇从小被打得少——因为是儿子,但也被打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怕挨打,是正常的。

“浩宇,”她的声音在发抖,“姐求你了。你帮姐这一次,姐以后什么都答应你。”

门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见脚步声跑远了,细碎的、轻快的、属于一个十二岁男孩的脚步声。

南峥把额头抵在门板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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