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她的行李箱往里走,经过客厅,推开一扇门。
“这是你的房间。”
她跟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房间不大,但比她那个八平米的出租屋大了两倍不止。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衣柜是嵌入式的,推拉门,看起来能装很多东西。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晒得暖洋洋的。
窗台上也放着一盆绿萝。
“床单是新换的。”他说,“衣柜里有一些衣服,我不太会买,你先穿着,回头你自己去买喜欢的。”
她走进房间,拉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T恤、几条裤子、两件外套,还有一套睡衣。都是素色的,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尺码看起来像是照着她这个身量买的。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他说,“猜你会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等她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指了指客厅旁边的另一扇门:“那是卫生间,毛巾和牙刷都在里面,也是新的。你先收拾,我去做饭。”
“你会做饭?”她问。
他顿了一下:“煮面条。能吃。”
她站在房间中间,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进厨房,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拖鞋。
鞋底很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把行李箱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衣服没几件,叠起来放进衣柜,只占了最下面一格。书本多一些,摞在书桌上。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的架子上,和她旁边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毛巾挨在一起。
卫生间里有一面大镜子,她站在镜子前看自己。
脸有点红。不是害羞,是热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毛巾很软,和她以前用的那种十块钱三条的不一样,贴在脸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住了。
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厨房里飘出一股面条的味道,混着酱油和醋的酸香。
“好了。”他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将就吃,改天再好好做。”
她坐在餐桌前。
碗是白色的,很厚,摸起来温温热热。面条煮得有点过了,筷子一夹就断,汤底是酱油和醋调的,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煎蛋。
煎蛋的形状不太好看,边缘焦了,蛋黄破了,流出来半凝固的黄色。
她咬了一口,咸了。
但她还是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他坐在对面,看她吃完,伸手把碗收走。
“我来洗。”她说。
“不用。”他端着碗进了厨房,“你明天有课吗?”
“下午有。”
“那上午我带你熟悉一下周围,超市在楼下,地铁站走路五分钟。”
她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一切都安排好了。
房间、衣服、拖鞋、毛巾、面条、煎蛋。甚至连超市和地铁站都踩好了点。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