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揣着钱的小寒,在路上就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当时正好遇到赶集,街道两边摆摊卖东西的人和买东西、送孩子上学的人都很多,于是小寒刚从三姨的电瓶车上下来后,就疾走几步冲进了人群。
“小寒!”
“小寒姐!”
听着身后的呼喊声,小寒没打算停下来,她快速走到学校门口卖文具的摊子前。
“这多少钱?”
“2块。”
小寒心里松了口气,将手从兜里伸出来,递给老板自己捏了好久的纸币。
这是一小盒自动铅笔的芯子,以前用过的人就知道,自动铅笔要想写出字,笔内是一定要有笔芯的。
小寒庆幸自己运气,这下就不担心没办法写字做作业了。
但是那天上午的小寒,很不好受,她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没吃早饭饥饿的滋味,还好中午学校是管饭的,问题也不大。
一如往日的上课,等下午放学在三姨家写作业时,表弟到了小寒的面前。
“小寒姐,你早上跑得真快,我和老妈在后面追你都追不上。”
“啊,我应该是没听见。”
“诶?这是你新买的?我之前没见过。”
“不是的。”
“你不会是没吃早饭去买的吧?”
小寒说那时的自己有种做了坏事亏心的感觉,又很是对表弟刮目相看,觉得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学习一般的人,观察得会这么仔细。
“没有。”
“真的?嘿嘿,我不信。”
三姨在一旁忙着,说了几句表弟不要打扰小寒写作业,就又闷头干活儿了。
小寒说,那时她觉得人真是一个复杂又奇妙的动物,每个人并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样,或许在某些方面有许多你不曾注意的东西,而对方是否愿意表露出来,只看他自己。
那晚上三姨没有追问小寒早上是否吃了早饭,只是某一个时刻说要买什么就和她说,表弟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老样子,嘻嘻哈哈的。
而小寒躺在床上时想着白天的事,觉得自己如今已寄人篱下,三姨家不是自己真正的家,她无法做到那样理直气壮的向三姨伸手要钱,在离家的那天就已长大,她学会了许多不必要的东西。
表面平静的小寒在内心苦苦煎熬着,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某一天下午,小寒随着三姨到地里去摘菜。
凉风吹着小寒的衣服,刮着小寒的脸,小寒看着远处那从大马路上延伸下来的小路,好像在等待什么。
“你爸爸妈妈待会儿就回来了,别担心。”
“嗯。”
“你妈妈现在生病了,家里就靠你爸爸一个人,你要多帮着家里做事,别让你爸爸妈妈操心。”
“嗯,我知道。”
“你没事了就多陪你妈妈说话,多说话,她的病就会好转的。”
“嗯。”
小寒说当时她很想念父母,但是又害怕看到自己的母亲,母亲当日的模样已经深深地像烙铁般,把画面印在了脑海的深处。哪怕真的到了海枯石烂的时候,母亲那日的可怖面目也依然清晰。
小寒想找人倾诉,想扑倒某人的怀里痛哭,将自己多日来的彷徨,多日的不安统统全部哭出来。但是她找不到合适的人,她找不到啊!
救护车像是一个怪物,从小寒的眼前呼啸而过;之后三姨利索的骑着电瓶车将小寒送回了她自己的家,三姨也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幺妹。
“这有香蕉,快来吃。”
小寒看着母亲递给自己的香蕉,内心挣扎着接过,掰了一根剥了香蕉皮吃着里面软糯的肉,觉得这香蕉真好吃,她以前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回。
小寒终究不太敢靠近现在的母亲,就说要去找后屋邻居小亮玩,但是走到小亮家门口时看到了小亮的爷爷。
“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小亮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