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年时光里,每到秋高气爽的季节,看着风将田野的庄稼吹弯了腰,小寒就会兴冲冲的跑回家,抬着头,双手胡乱的挥舞,蹦跳着,嘴里催促着母亲或者爸爸将那红色展翅的凤凰风筝从衣柜顶上取下来。
小寒胡乱抖抖上面积攒的厚厚一层灰,高高兴兴地就冲进了广袤的田野,将自己的心和魂同凤凰风筝一起放飞,越飞越高,越来越远,直到只能看到一个缩小版的迷你凤凰。
但是小寒如今近视严重,估计当那样的高度再去观察,只能费劲儿看到一个不明物体的黑点了,当然时代在进步,她如今在外面看不清的物体都拿手机作为放大镜去看,至于看得有多清楚,就要考验她手里手机的质量了。
记忆宫殿的砖石正在如今数字洪流中软化。云端存储让海马体长出机械触手,社交媒体把昨日切割成可检索的数据碎片。
但我们或许仍会在某个深夜里惊醒,被某个没有存档的梦境灼伤——那是未被算法解析的原始记忆,是意识海洋底部自发光的未知生物。
或许真正的记忆永远在生成与消解之间游荡,像冬夜里呵出的白雾,既是对存在的确证,也是对虚无的温柔妥协。
时间的洪流不断冲刷着小寒的记忆,让她三岁的记忆碎成零星的光点,在某个时刻让大脑回放,温柔抚慰她那一刻的痛苦和无奈。
零星的光点,让她记起某个傍晚,爷爷带着她来到“代销店”购买水彩笔,五颜六色的笔整齐的排列在透明的包装袋中,如同她五颜六色短暂的童年幸福时光。
她仰着小脑袋却只能看到面前的墙面,随即对着爷爷发出了哼唧声,试图让爷爷抱起她,看看彩色水彩笔到底是什么模样。
嗯,很漂亮,小寒低头看着,心里很欢喜。
小寒记得某个傍晚,村里的一位老奶奶路过自家门口时,逗弄着小寒。
“小寒,要去穿鼻子喽。”
农村里耕地的牛会套上鼻环,在田间地头拉着犁耕地。小寒那时候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老奶奶沉默不语,小寒知道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要开始读书了。
我们常说小孩子不懂事,真的不懂事吗?
成年人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我们是否还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模样的,做了哪些趣事呢?那时的自己内心想着什么呢?
那时小寒说到这里时,面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眼里全是回忆。
我觉得有趣,那时候4岁双手插兜的小寒应该是个酷酷拽拽的假小子。因为小时候的小寒留着的是短发,但在两岁多接近三岁时是留着齐肩短发的,齐刘海,被母亲抱着,肉嘟嘟的小脸,身穿红色的衣服,非常可爱。
背景就在家的院子前的泥土小路上,周围有覆盖着雪的树。四川下雪还能堆积起厚厚的一层,这是不多见的。
以上这些都是小寒回忆着说的,我那时很好奇,想看看那时可爱的小寒,但是小寒说她也是小时候从照片上看的,但是那些年的老照片是冲洗出来的,被大人随意摆放,全部都受潮晕染成了一团。那些照片只能存在于小寒的记忆里了,小寒又不会画画,无法再现。
这是我觉得遗憾的地方,即使小寒长大后,对家里的照片做过抢救性的保存,但是许多老照片仍旧是在时间的侵蚀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小寒记得自己被母亲带着走了好久的路到了镇上的幼儿园,原本离家很近的村里也有一个,但是母亲想让小寒有更好的教育,所以带她来到了镇上,小寒在母亲的询问下纠结了好久,坐在水泥做的小梅花鹿上答应了母亲让自己在这里上学的建议。
回去的路上,小寒看到旁边仅一墙之隔的小学有好多好多的大哥哥大姐姐,他们在高高的楼上出现,在一个空地上站成几排照相。
小寒说她记得很清楚,那时有好多好多的人,其中一群人照完相后一个大姐姐转身上楼时,她的背后有一条很长很粗的大辫子。之后,她就看到了爷爷,小寒不知道也不懂为什么爷爷会出现在这里,后来在回去的路上,爷爷搭着一辆人力三轮车路过她和母亲的身边,说要带她们一同回去,小寒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没同意,只是乖乖的听母亲的话和爷爷说谢谢,我们不搭车。
四岁时小寒便被父母带到镇上开始上幼儿园了,不知道大家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幼儿园是什么情景呢?
小寒说她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同周围的小朋友坐在一起,周围的小朋友坐在教室里都在哭,教室外站满了围观的大人,起初小寒还看到了母亲的身影,但一转头的功夫又不见了,小寒的视线在窗户上来回地搜寻都没再发现母亲的身影,情绪变得低落,但是始终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