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遥和寒攸聊了一会,天色暗下来了。
营房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气。
正好赶上饭点。
“走,先填饱肚子。”
周烬遥拍拍膝盖站起来,朝寒攸伸出手。
寒攸搭上她的手,被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往营房走,路上碰见几个巡逻换岗的兵,看见周烬遥都利落地抱拳喊一声“周校尉”,目光在寒攸身上多停了一瞬,又迅速收回去。
营房不大,几张粗木桌子拼在一块,上头摆着大锅熬出来的糙米粥和几碟咸菜,还有一摞硬邦邦的杂粮饼子。
周烬遥麻利地打了两碗粥,夹了几块咸菜,端到寒攸面前,往她跟前一搁。
“来,趁热!”
寒攸捏着筷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糙米粒粗硬,刮着喉咙往下走。
她又掰了一块饼子咬了两口。
面粉粗糙,混着杂粮的涩味在嘴里散开。
胃里立刻翻搅起来。
一阵灼烫的不适从腹部蔓延开,顺着食道往上顶。
寒攸放下筷子,捂住嘴。
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她用力压下那股不适。
小时候在录名司什么都吃过,比这难以下咽的东西多的是,根本不在话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副身子被阿娘一口药一口汤地养回来,胃已经被调理得娇贵了。
每天灌着各种药膳汤药,精细的粥食,乍一碰这种粗硬的杂粮,立刻就闹起了脾气。
周烬遥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不对。
刚才还算正常的面色一瞬间就白了一层。
“阿攸,是不是胃不太舒服?”
寒攸摇了摇头,正想说没事。
周烬遥已经伸手按住她的筷子,不让她再碰那碗粥。
“我的错,你的身子不能吃这些。”
“我这就去让后厨单做一份。”
说完转身就走。
寒攸张嘴想拦。
“阿遥,不用——”
人已经跑没影了。
她对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叹了口气。
营房角落。
李唯冷眼看着寒攸,嘴角撇了一下。
她夹起一筷子咸菜,嚼得咯吱响。
“寒将军、慕容大夫、周校尉,哪个不是从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这饭大伙天天吃,谁说过一个不字?怎么就她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