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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渠（第1页）

第二十八章修渠

自由，是争来的。怎么争？王莽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熬得通红，但脑子里清醒得很。他想起豆包说的话——“争，要有力。力从粮来。粮从地来。地从人来。人来开荒，有地。有地，有粮。有粮，有力。有力，才能争。”开荒的人，在争。争自由。他得帮他们争。

他推开门。王顺已经在门口等着。“大人，马车备好了。”

“走。”

未央宫，值房。张放已经在了。看见王莽进来，他抬起头。“又想了一夜？”

王莽点头。“在想修渠的事。”

张放愣了一下。“修渠？”

“开荒要水。没水，地荒了也没用。修渠引水，旱能浇，涝能排。不靠天，靠人。”

张放看着他。“你倒是会想。修渠要钱，要人。钱从哪儿来？人从哪儿来？”

王莽没说话。张放叹了口气。“钱从税来。税从百姓来。百姓没钱，就没渠。没渠，就靠天。靠天，就吃不饱。吃不饱，就跑。跑，就依附豪强。依附豪强，就失去自由。你都知道。”

王莽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想？”

“想。不想，就更没办法。”

张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倒是犟。你伯父也犟。他想了二十年，也没想出办法。你才十四岁，有的是时间。”

王莽也笑了。“是。有的是时间。”

中午，王莽去御书房送奏折。皇帝不在。案上放着一堆竹简，是大司农上的奏疏。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看了。

上面写着——修渠之策，已议三年。钱不足，人不够，至今未行。关中旱，百姓苦。再不修渠，流民更多。豪强更强，朝廷更弱。臣以为，当速修渠。

王莽放下竹简，心跳得厉害。议了三年，还没修。钱不足，人不够。关中旱，百姓苦。再不修，流民更多。豪强更强，朝廷更弱。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修渠要钱，要人。钱从税来，税从百姓来。百姓没钱，就没渠。没渠，就靠天。靠天，就吃不饱。吃不饱，就跑。跑，就依附豪强。依附豪强，就失去自由。”两难。修，没钱没人都修不了。不修，百姓跑，豪强强，朝廷弱。

他走出御书房，快步往值房走。“豆包。”

“在。”

“修渠，真的没办法吗？”

沉默了一息。“有。但需要时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修一段，用一段。不是一次修完，是慢慢修。边修边用，边用边修。有粮，修一段。没粮，停一段。不停，就永远修不完。停了，就永远不修。修一段，是一段。”

王莽攥紧了拳头。修一段，是一段。他加快脚步，往值房走。

值房里，张放正在整理奏折。看见王莽进来，他抬起头。“又去御书房了？”

王莽点头。“看了大司农的奏疏。”

张放看着他。“说了什么？”

“说修渠议了三年，还没修。钱不足，人不够。”

张放沉默了一会儿。“是真的。钱不足，人不够。朝廷也没办法。”

王莽坐下。“张兄，能不能修一段？”

张放愣了一下。“修一段？”

“边修边用，边用边修。有粮，修一段。没粮，停一段。不停，就永远修不完。停了，就永远不修。修一段，是一段。”

张放看着他。“你倒是会想。修一段，是一段。你伯父也这么想过。”

王莽抬起头。“伯父？”

“你伯父说，修渠不能停。停，就没人修了。但不停，就要钱要人。钱从哪儿来？人从哪儿来？两难。他想了一辈子，也没想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