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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渠（第1页）

第四十三章安渠

渠守住了。赵家的人没再来。但百姓没走。他们坐在渠边，看着水。水哗哗响，像在说话。王莽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弯腰、低头、流汗。现在是坐着、看着、听着。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水归故道，不是一天的事。但归了，就不会走。人心归了，也一样。”

张放站在他旁边。“想什么？”

王莽摇摇头。“没什么。”

张放看着他。“你在想，他们为什么坐着？”

王莽没说话。他想了很久。百姓坐着，是因为不怕了。不怕赵家来堵，不怕朝廷不管，不怕明年没水。不怕，就能坐着。坐着，就能看水。看水，就知道水是自己的。自己的，就不用急。

他转身，走下城墙。

渠边，老人坐着，腿伸进水里。水凉，他缩了一下，又伸进去。王莽走过去。“老人家，水凉。”

老人抬起头。“凉。但凉得舒服。自己的水，凉也舒服。”

王莽蹲下来。“您不怕赵家再来？”

老人笑了。“怕。但怕也不怕了。渠是我们清的，水是我们挣的。他们来，我们守。守得住，就不怕。守不住，也守过了。守过了，就不亏。”

王莽点头。守过了，就不亏。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争过，就知道能争。守过，就知道能守。知道能争能守，就不怕。不怕，就能坐着。坐着，就能看水。看水，就知道水是自己的。”

他站起来，往城里走。

朝会上，王莽说渠守住了。百姓坐在渠边，看水。大臣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面无表情。豪强的人不说话。御史大夫不说话。赵家的人还在廷尉府，但他们的人还在朝堂上。不说话，比说话可怕。

皇帝看着王莽。“百姓坐着看水，不干活了？”

王莽跪下。“陛下，不是不干活。是活干完了。渠清了，水来了，地种了，粮收了。活干完了，就能坐着。坐着，就能看水。看水，就知道水是自己的。自己的，就不用急。不急，就能歇。歇好了，明年接着干。”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会说话。活干完了，就能坐着。你伯父也这么说过。但他没等到百姓坐着看水。你等到了。”

王莽抬起头。“陛下，不是臣等到的。是他们自己等到的。他们清了三十年，守了三十年。清了，守了。守了，清了。清了，就能坐着。坐着，就能看水。看水，就知道值了。”

皇帝笑了。“好。值了就好。退下吧。”

散朝后，王莽走出大殿。张放跟着他。“你胆子不小。百姓坐着看水，你说是值了。陛下听了，能不高兴吗？”

王莽没说话。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值了。不是渠通了值了。是清了值了，是守了值了，是坐着看水值了。值了，就值了。”

傍晚，王莽出宫。王顺等在马车边。“大人，回府吗？”

王莽点头。钻进马车。车动了起来。走了没多久，王莽忽然开口。“王顺。”

“在。”

“你说，百姓坐着看水，是好事吗？”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大人，小的不懂这些。但小的知道，百姓坐着看水，是因为不怕了。不怕了，就能坐着。坐着，就能看水。看水，就知道水是自己的。自己的，就不用急。不急，就能歇。歇好了，明年接着干。好事。”

王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不怕了。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不怕，就能坐着。坐着，就能看水。看水，就知道水是自己的。自己的，就不用急。不急，就能歇。歇好了，明年接着干。一年一年，慢慢来。”

他睁开眼。“豆包。”

“在。”

“百姓不怕了。对吗？”

沉默了一息。“对。不怕了。不怕赵家，不怕朝廷，不怕明年没水。不怕，就能坐着。坐着，就能看水。看水，就知道水是自己的。自己的，就不用急。不急，就能歇。歇好了，明年接着干。一年一年，慢慢来。”

王莽攥紧了拳头。一年一年，慢慢来。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根扎深了，风吹不倒。水归了道，渠就不会断。人心归了，就不会散。不怕了，就安了。”

马车停了。大司马府到了。

王莽下车，走进去。院子里，许氏正站在廊下。

“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