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个系着围裙的背影在灶台前忙活,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余衿姝正在煎最后一片吐司,鸡蛋液在锅里滋滋作响,她手里还捏着锅铲,动作称不上熟练,但有种认真的笨拙。沈时序没有出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看她把煎好的吐司盛出来,小心翼翼地码上生菜、火腿、西红柿,然后拿起刀犹豫了半天,似乎在纠结该对角线切还是中间切。
“对角线。”沈时序终于开口。
余衿姝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刀飞出去。她猛地转头,看见沈时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耳尖那刚消下去没多久的红色又卷土重来。
“你、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是你太专心了。”啧,养熟了就是不一样,小姑娘都敢和她发脾气了。
沈时序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刀,修长的手指按住三明治,干脆利落地两刀切成四个小三角,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去坐着吧,剩下的我来。”
余衿姝愣了一下:“你会做饭啊?”
她问完就被揪耳朵了。
“怎么,合着在你眼里,我就一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形象,”沈时序一边热牛奶一边怼她,“小余同学,我很挫败啊……”
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奶锅,开小火慢慢热着,又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杯子,然后把余衿姝请出厨房。
余衿姝对沈时序的话深表怀疑,但还是依言端着盘子乖乖坐到餐桌前,看着沈时序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端过来,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奇妙——明明是她来赖着沈时序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
沈时序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不好吃吗?”余衿姝紧张地盯着她。
沈时序没说话,又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去后才抬眼看她,那双瑞凤眼里漾着一点笑意:“还挺好吃的。”
余衿姝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得意洋洋地翘起下巴:“那是,我虽然会的菜不多,但三明治可是我的拿手——”
“但你这个生菜没沥干水。”沈时序平静地补充。
“……你吃你的行不行!”
沈时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点气音,却让余衿姝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赶紧低头喝牛奶,用杯沿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吃么?”沈时序把盘子里另外一半三明治给小姑娘推过去。
余衿姝喝牛奶的时候一双眼珠子也不安分,总是喝没两口就滴溜溜地往沈时序那里瞟。
沈时序被她看得不习惯,试图用三明治吸引一下火力。
可惜余衿姝不接招,她满足地喝干净杯底的最后一口牛奶:“我早饭在家吃过了,再吃就吃不下午饭了。”
沈时序无奈,索性放弃挣扎,纤长的睫毛垂下来,任由小姑娘乱看。
用餐完毕,沈时序起身收拾碗筷。
等她清洗干净出来,那边余衿姝正在对着数学网课学得酣畅淋漓。
沈时序不想打扰,她这两天的工作差不多已经完成,此刻到是有足够的时间补觉。
但她盯着这个分外认真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走开。
鼻尖略微的酸意上涌,和某个场景重合,她们曾经也是这样共享空间,一人一半地把客厅过成了自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