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温郁道。
玄乙拇指轻推刀锷,“沧啷”一声,刀身出鞘三寸,森寒的暗影透出几分狰狞的寥落来。
星野先动了。
少年步伐迅捷,一剑斜刺,取玄乙右肩。
玄乙未动。直到剑锋及身前半尺,才向左滑半步,同时横刀连鞘上挑,精准地击在星野手腕内侧。
“你的眼神太直白了,”他声音平淡,“意图过于明显。”
星野手腕一麻,剑势微偏,随即咬牙变招,剑锋回转横扫下盘。玄乙足尖点地后撤,刀鞘下压,点在剑背上。
“招式用老了,强弩之末。”
第三招,星野虚晃一剑,忽然矮身贴进玄乙,剑刃上撩——兵行险招,攻敌必救。
玄乙终于拔刀出鞘。
刀光沉沉,不偏不倚压在星野剑尖上。“叮”一声脆响,星野虎口剧震,兵刃险些脱手。而粗粝的刀锋已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有进步。”玄乙收刀,“知道用险招了。”
星野喘着气,额上见汗,眼中却有兴奋的光:“多谢师兄指点!”
玄乙却看向温郁。
温郁一直静静旁观,此时才走上前,对星野道:“他让了你至少七分力。若在任务中,敌人不会让你。”
星野赧然低头:“是,星野明白。”
“但有一点你做得对,”温郁继续道,“敌强我弱时,要以奇取胜。你的手稳,心却不稳。总想着‘这一招该怎样’,反而束缚了自己。”
他伸手,示意星野将剑给他。
星野恭敬递上。温郁随手挽了个剑花。明明是同一样式,那剑在他手中却轻灵飘逸,恍如活物。
“看好了。”
话音落,剑光乍起。
没有固定招式,只有行云流水般的轨迹。劈、扫、撩、刺,每一式都简洁至极,却又在转折处生出无尽变化。剑风破空声时疾时徐,仿佛带着某种韵律。
最后一剑,他手腕轻振,剑尖在空中点出三朵虚影,随即收势。
“剑招有数,化用无穷。要剑随身走,心随意动。”温郁将剑递还给星野,“记住了多少?”
星野怔怔接过,脑中还在回放刚才的剑影,下意识答:“大概……三成?”
“够了。”温郁微微笑了一下,“能记住三成,再练三遍,便是你的了。”
“去吧。”温郁道。
少年抱着剑,眼里的光亮了起来。连离去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场中只剩下两人。
晨光渐亮,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中间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温郁看着玄乙手中的刀,忽然问:“这东西,用着顺手?”
玄乙沉默片刻:“顺手。”
“戾气太重。”温郁轻声道,“常用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