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
疆芣苢想起自己。
她也有那杆秤。但她秤出来的数字,和雷皛芾不一样。
她秤出来的是——她要站在最前面。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她要成为芣苢家这一辈最耀眼的光。
可这个“最耀眼”,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要收敛锋芒,要谨小慎微,要在每一次耀眼之前先想清楚后果。她不能像笑红尘那样,光明正大地耀眼。因为她是芣苢家的长女长孙,是那个必须活下来的家族的孩子。
可雷皛芾呢?
雷皛芾不需要想这些。
雷皛芾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多不少,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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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芣苢开始觉得不舒服。
不是嫉妒。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更接近——困惑。
你明明有实力。你明明有天赋。你明明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想?
你为什么不会不甘心?
你心里那杆秤,是怎么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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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长女长孙。她手里有一点权利。
她用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会怎么做。
她把雷皛芾调到了更重要的位置。给了她更多的资源。让她站到更前面。
她想看看,这个人会推辞吗?会害怕吗?会终于露出马脚吗?
雷皛芾什么都没做。
不争。不退。不推辞。不害怕。
只是接受。
然后,她做得很好。
好到疆芣苢无话可说。
好到预备队的名单上,雷皛芾的名字稳稳地待在那里。
好到后来,她们真的成了并肩的存在。
疆芣苢更加困惑了。
她发现,雷皛芾的“接受”,和别人的“接受”不一样。
别人接受,是因为想要。是因为“终于有机会了”。是因为“我要抓住这个机会”。
雷皛芾接受,是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不是“终于”。
是“本来”。
她从那个没落小族走出来,站在第三名的位置上,不是因为“只能拿到第三”。是因为“第三就是我的位置”。
她被调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不是因为“疆芣苢提拔了我”。是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有我”。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