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天台上,我在想,”沈知微垂下眼睫,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声音沉进夜色里,“如果这次再推不通,我是不是就彻底断了。”
“……你会吗?”
“以前会。以前我觉得,路走不通,我也就没意义了。”沈知微顿了顿,指尖在林晚的虎口处轻轻摩挲,那种触感粗糙而真实,“但我刚才想,就算断了,也没关系。重来就是了。”
林晚微怔,“这不像你。”
“是不像。”沈知微抬眸,目光里那股一往无前的狠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叹息的笃定,“因为你在。”
这两个字像是一粒石子,在林晚心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泊里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她没有追问,只是在那股沉默的重量里,更用力地回握住对方。
那是沈知微第一次在等式里,把“林晚”这个变量放在了“结果”之前。
天光破晓的时候,沈知微趴在桌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细碎的金。林晚坐在对面,隔着一张堆满奇迹的桌子看着她。沈知微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收回去的弧度,即便在睡梦中,手指依然下意识地勾着林晚的指尖。
第一次见面时,沈知微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终于长出了名为“此时此刻”的根茎。
沈知微转醒时,眸子里还带着朦胧的水雾。她看着林晚,眼神里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像是还没从那场长达七天的噩梦中完全剥离。
“早。”林晚轻声说。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还牵着的手,耳尖悄悄洇开一抹不明显的红。她坐直身体,伸手去按头顶一缕翘起的乱发,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处理什么学术难题。林晚忍不住笑出声,绕过去顺势揉了揉那处发旋,指尖掠过发丝,触感像微凉的海水。
沈知微抬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昨天,你一直在下面?”
“嗯。”
沈知微没再说话,她拿起笔,在最后那页草稿纸的边缘,飞快地写下了一行极小的字。写完便迅速翻转纸张,将其深埋进那叠如山的草稿最底层。
“写了什么?”林晚好奇地凑近。
“没什么。”沈知微避开视线,耳尖那抹红已经蔓延到了颈侧。
阳光彻底照透了实验室。林晚没有去翻那张纸,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形诸于文字,也不需要公式去推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