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是自然,好像她们认识了很久。
梅得月小心地伸手接过相机,手上的重量倒是比她预想的要重。黑色的相机,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她低头看屏幕,一张一张地翻。
相机里关于这棵树的照片不少,她把每一张照片都看了很久。
女生也不着急,把包解下放地上,自己坐在包上,看着低头看相机的梅得月。
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嗒嗒响,又渐渐远去。
翻到其中一张照片时,梅得月弯了弯眉,勾起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拿到女生面前。
女生这才把目光从梅得月面上移开,定睛一看,这巴掌大的小本子上画的古树,与自己刚刚拍摄的一个角度完美重合。
棕色的线稿,用淡淡的水彩上了色。树枝的走向、光影的分布,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角度好是公认的好。”梅得月说,随后把相机还给了她,“你是……来这边徒步吗?”
女生拍了拍腿下鼓鼓的行囊,包塞得满满当当,拉链差点绷不住。“最近闲着,刚好出来玩。早上坐公交从市里来的。”
“这边可不是景点,旅游业还没发展到这儿呢。怎么会想到来这边玩?”
“出门前抽了个盲盒,地点开到这里了,就直接过来了。”
梅得月觉得很神奇,栖溪镇已经会出现在盲盒里了?感觉这姑娘说自己在地图上随便踩一脚踩到这,都比较可信。
女生说完也笑了,大概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可信,转而说:
“这棵树至少有几百年了,说不定快一千年呢。”
嗯?啥啥啥?话题怎么突然回到树上了。
梅得月回神,看到女生也把手搭到树皮上,四处摸索,像在确认些什么。
女生的手白皙而纤细,真是好看。手背上能看见细细的青色。梅得月莫名想起“指如削葱根”,虽然她一般不会削葱根。
“你看树干基部这个巨大的树瘤。”
梅得月顺着她的话看去。树根上确实鼓起一个大包,扭曲,树皮在这里拧成麻花。
“这是它经过无数次愈合形成的铠甲。”
梅得月愣了一下,说:“所以它脆弱的地方反而长成了坚韧的部分。”
女生听闻这句话也笑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看这边的树枝明显比另一边要稀疏,可能这边很久以前经历过雷击,之后又重新长出来了。”
“生命真是顽强。”梅得月感慨,眼眸随即暗了暗。
如果自己也是一棵树该有多好。不用走路,不用说话,只需要扎根,生长,落叶,再生长。伤口会愈合,断枝会重生。
几百年的风雨,最后都变成树皮上一道浅浅的纹路。
“你也是来这边旅游的吗?”女生问,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算是吧,我应该算是旅居。会在这边生活工作一年,然后再换地方生活。”
女生点点头,问:“栖溪镇是第一个城市吗?”
“是第三个,我也才来这里一个月。”
两人零零散散聊了些不重要的话题。梅得月觉得自己跟这位妹妹还挺投缘。她平时话也不少,但今天短短一会却说了格外多。
起身时,女生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梅得月歉意地回答,自己出门没带手机,而且新换的号码也没记住。她说的是实话,但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像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