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车厢里跑得很远,又被那男人掐的几近窒息,孱弱的身子支撑不了她在这么高的距离安全落地。
嘈杂的声音中,白薇却往外看着,暗黑的世界当中只剩下那个眉头紧皱,向上张着手臂的男人。
“啊!”
伴随着一声不知是谁的尖叫,白薇迅速把另一条腿收到窗户边,无力的身体径直翻了下去!
白薇有自己的考量。
车上剩下不少人贩子的同伙,那么些人,她担心谁身上带着啥伤人的东西。
这伙人已经做了人贩子,就不能用想正常人的角度去想他们,凡事都要往最坏的方向寻思。
如果她还在车厢里挣扎,万一拉扯之中真惹急了谁,帮忙拉架的热心乘客也许会遭受无妄之灾。
……
其实将近两米的距离并不算太高,郑家华本身的声量在那摆着,她就算掉下去,也悬空不了多长的距离。
可是白薇对这不到一秒的滞空感的感受格外清晰。
冷风在耳边呼啸,像刀子一样,从后背刮到前胸,身上凉了个彻底,胸腔憋闷着无法呼吸。
随后露出一个同样冰冷的怀抱,对方很有分寸,白薇晕乎着落地。
失重感刚刚结束,接触到坚硬的地面,白薇反倒腿软,但胳膊很快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让她不至于跌坐在地。
刺骨的凉意和暗光让郑家华看起来冷得可怕,五官的锋利线条在黑暗中打出阴影,整个人像融在冰雪当中。
同样的光,却让白薇脸上染上更浓郁的艳色,更加白皙的脸蛋,黑夜中显出深色的唇,下意识眯起的眼,平添风韵。
两人站在一块,不相融却又和谐。
“谢谢同志。”
白薇刚开口就被风雪呛到,剧烈地咳嗽两声之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郑家华摆摆手,“我要跟你道个歉,他们这些人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我临时改了计划。”
“既能拖住那帮人又能找机会告诉火车长,同志,你很优秀。”
白薇眉头微凝,不卑不亢。
“你是军人,有自己的判断,何况这事儿本来就是我要掺和,没啥可道歉的。”
她的语气顿了顿,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你说这帮人不简单,那待会儿咋处理,只交给火车长就行吗?”
身后响起嘈杂的声音。
“快去修玻璃,换一面好的,要不这么冷的天儿,车一开起来,车厢里都完了!”
“诶,我去叫师傅来换。”
“……”
火车窗户上下都嘈杂,两人眉眼沉稳,像有自己的一方世界。
郑家华摇摇头,双手插兜。
“我亲自去看着,在车站跟着下车直接去当地警方联合调查。”
白薇已经想到了,莹润的下巴微抬,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看向他,弯了弯嘴角。
“那这位同志,咱们就后会有期。”
郑家华点头,神情未变。
他本身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这女同志又一看就是个干脆的人,他也不用含糊。
两人之间有种同类无形的默契,身形短暂交错,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