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的思绪时不时被身后人的呻吟而干扰,一边是在想该用什么药为他止血,一边是在想他的伤势现在如何,而我的心绪如今已成了一团乱麻,所学的知识不停翻飞。
有一道最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里,万一eyam死了怎么办?我连忙摇头,把它赶出去,麻痹自己只要及时止血就行。
来到一处礁石,Jake和iri从天空发现我们正抬着奄奄一息的eyam上来,骑着Ikaran下来,火速来帮我们。
“注意他的头!”
把eyam的头扶正,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白,瞳孔在细微颤抖着,身子也在颤栗,他的体温在极速下降,生命的光泽也即将流逝。
我知道此刻做一切也没有用了,离岸上还有不远,身边也无治伤的药,我们赶过来的这一两分钟已经错失太多,就算是神仙药也不能起死回生。
但我不甘心,这样美好的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我们不是约定好了白头偕老吗?
“……I、Iwanttogohome……”
eyam颤颤巍巍地说出他一直以来的想法,这句话还被伤痛而打断,剩下的话我们也不得而知。
他的手被我们紧紧握着,试图感受着他的存在,iri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她把一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Jake已泣不成声,他附和儿子最后的念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这就回家。”
eyam转动眼球,环顾围绕在他身旁的我们,眼中带着极度的留念,他要把我们深深印刻在心底,那道视线刺痛着我们每个人。
他躺在那里,胸口的起伏逐渐停歇,眼睛失神而无光彩,我知道,他要彻底走了。
十五岁的eyam,令父母骄傲的他,令我们敬佩的他,令众人所爱戴的他。
iri大声痛哭,把他紧紧拥在自己怀中,犹如他刚出生时被欢喜的母亲抱住。
我不忍看着这一幕,好像这般就能逃避结局,可移开了视线,却还有堵不住的哭泣,萦绕在心底的悲愤。
不!一定还有机会的!
我不愿逃避,也不愿接受这个结局。
生死关头,我想起来我送给eyam的生日礼物,那个奇异的石头!它一定会有用的。
我把视线转向他的腰处,看他的歌绳上是否还携带着打磨好的石头。
也许是上天来满足我的心愿,它没有在激烈的逃跑过程中丢失,正一动不动地停驻在歌绳上。
我一把夺过来,奋力把它从中拆解,不顾他人疑惑的眼光。
“Neya,你这是?”
我没有作答,从iri那要来小刀,迅速削动着石头,粉末洒进eyam胸口的伤痕。
我知道这个石头为何会出现了,它就是为此刻而诞生的!
一重重记忆在我脑海里翻涌,它们在叫嚣着,可我没有时间去一一分析,忍着胀痛继续手上的动作。
Eywa把我唤来自有她的道理,石头和前世的我出现也是一定的先兆,甚至eyam成人礼上的幻象也是在为我们提供警示。
我原来真的生活在一个叫《阿凡达》的电影世界里!
前世的我真的看过这部电影!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说出“救Ta”,原来eyam的死亡早有定局,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眼泪已充盈在我的眼眶中,模糊着眼前的身影,我眨眨眼睛,忍着泪水。
其余人看着我的动作,他们已不去疑惑为何,而是在期待奇迹,期待那一丝可能。
白色荧光的粉末冲进那道躯体,创造不可思议的可能,涌出的血慢慢被堵住,胸前破损的皮肤也渐渐愈合。
原本已无声息的eyam手指动弹了下,我们目不转睛,等待着他的“复活”。
那道光彩又重新出现在了眼瞳中,映上了我们的景象。
憋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周围人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亲爱的孩子!”Jake没有保持严父的姿态,接过iri手中的ayam,他现在是个真正的父亲。
eyam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也不能阻止他流泪,他又再次见到了我们。
我们一家人在战火纷飞的海域上拥抱着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