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她才低低地问: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人顿了一瞬。
但那一瞬太短,短得几乎像错觉。
“是带先生把你带回来的。”她微笑着说,“你晕倒在外面,差点就活不成了。是带先生心善,让人把你救了回来。”
带先生。
这个名字落下来时,白子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对劲又轻轻浮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听到这个称呼,就有点不舒服。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想,门外又有人急匆匆敲了两下门。
“她醒了没有?”
“醒了。”
“那正好,带先生让她过去一趟。”
女人转头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低头看向白子棋,语气比刚才更温柔,几乎带了点哄。
“来,起来吧。”她说,“去做点你能做的事。只要你有用,在这里就能过得很好。”
这句话让白子棋安静了一下。
只要有用。
她不太懂,可又莫名觉得耳熟。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在她耳边说过类似的话。
她被牵着下了床。
脚踩到地上的时候还有点软,像身体不是自己的。女人给她披了件小外套,带着她穿过一段不长的走廊。外头还是吵,笑声和掌声一阵阵涌过来,灯光透过帘布缝隙漏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明亮又模糊的色片。
走廊尽头站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刚从舞台方向下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灯光和热气。
白子棋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那是个红头发的少年。
年纪不大,大约也就十四岁,演出服还穿在身上,领口有点乱,额角和鬓边覆着一层细细的汗,像是刚从一场盛大的喧闹里直接走出来。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唇角弯着,眼睛也弯着,甜甜的,亮亮的,像刚刚还在灯下用这个表情哄得满场人为他鼓掌。
可那笑意落在灯照不到的地方,又好像忽然轻了些。
像一层薄薄挂着的糖霜。
他原本走得有些懒散,听见这边有人叫自己,才慢悠悠停下来,偏头看过去。
“西索。”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过来。”
于是,西索走近了。
他先是看见了那几个大人脸上熟悉的表情——命令,估量,像在安排一件顺手的杂事。然后,他才看见被带到中间的小女孩。
暗蓝色的头发,红琉璃一样的眼睛,脸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小小的,安静得过分。她站在那里,不像后台那些来来去去的人,也不像舞台下那些会因为一点表演就兴奋尖叫的观众,更不像那些被关在笼子里、被鞭子和食物驯熟的动物。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眼睛很干净。
干净得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西索脸上那点还没散干净的笑意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