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一怔。
那点平静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荡出一圈细细的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忘了。”
西索没出声。
“我记得有人带过我。”她慢慢地说,“可我想不起来了。”
她顿了顿,像是怕这句话太空,又替自己补了一句。
“可能那时候太小了。”
西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什么都能拿‘太小了’来挡。”
白子棋抬眼:“不行吗?”
“行啊。”西索拖着调子,“反正你看起来确实很小。”
白子棋没有听出他在逗她,只是认真想了想,像是接受了这句话。西索见她这样,唇边的弧度又深了点。
屋里安静下来。
白子棋看着那张桌子,又看床,再去看门边那双鞋。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整整齐齐,哪怕旧,也还像个样子。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差不多。”
“出生就在这里?”
“嗯。”
“那你没有出去过吗?”
“出去过。”西索靠回桌边,“不过又回来了。”
白子棋点了点头,像明白了,又像没明白。她的目光落在西索脸上,停了一会儿,轻声说:
“你和他们不一样。”
西索挑了下眉。
“他们是谁?”
“外面的。”
“哪不一样?”
白子棋想了很久。
“他们笑的时候,脸和眼睛不是一起的。”
西索望着她,没动。
白子棋还在慢慢往下说,像是只在描述自己看见的东西。
“你也笑。”她说,“可是你笑的时候,像在看别的。”
窗外日光偏了一寸,正照在西索指尖,白得晃眼。他垂眼看了一下那点光,又抬起头。
“看什么?”
“看他们什么时候会上当。”
这句话落下来,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
西索却笑出了声。
不是舞台上那种拿来给人看的笑,声音也不大,像真被她这句逗着了。他低头扶了一下额角,再抬眼时,眼尾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