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孟先生有事叫你过去。”
付玉明这才应了一声,擦擦眼泪赌气似地起身直接跟着走了。
青岚无奈一笑,低头将瓷片都扔到渣斗里去了。
“你方才想说什么?”见付玉明踏出院门,霍嗣收回视线,看向周昭易,“如果是要暗示我霍府内有细作,那我和大哥很早就知道了。当年你不告而别,大哥还怀疑过你就是旁人留在霍府的内应。”
“知道了,和知道是谁了可是两回事。”周昭易皱眉。
霍嗣倒是面色平平,似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找细作一事,说来简单,可现在世道太乱,许多人进霍府前的出身来历根本无从考究,更别提军中偶尔也会来人出入霍府。”他道,“父亲这些年一直秉持用人不疑的道理,虽然收了不少能人义士,可人多口杂也是无法避免的。”
感情你爹走曹操那路线的。
青岚点头,“现下只能是将要紧的军务尽量把持在少数人手中,过手的人越少越好。”
周昭易深深叹了口气。
听起来多天衣无缝的应对方法,可为什么霍家两年后还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此人必定是府中极被信任的亲信。
“少主,一周后就是将军生辰了,还未问过,这次要如何操办?”
待反应过来,已经是听到青岚在问霍父生辰的事。
“将军生辰,那我是不是也要准备生辰礼?”
她愣愣,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是霍家的大小姐,早该改口叫父亲了。
霍嗣也未多说,“父亲不喜繁琐礼节,也没有什么需要大办的习惯,照往年来便好。”他瞥了眼周昭易,“父亲过生辰,子女当然该备礼。”
周昭易一听这话,肉眼可见地犯愁起来,惹得青岚都笑。
霍嗣见状,半晌也终是心软,“想你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和我一起准备吧。”
“那当然好,”她又笑了开,“可你打算做什么?”
“父亲身上的配剑已经多年未曾更换过了,我最近在想,不如亲手为父亲锻支剑。”霍嗣道。
周昭易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说话时面上神情未变,“我以为你不会想到这种主意,是谁跟同你说的吗?”
霍嗣点点头,“是阿福出的主意,他说父亲会高兴。”
这倒是不奇怪了。
想起阿福,周昭易心中又难免略感怅惘,这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将他的前半生都放在了霍府中,如今已经双鬓可见斑白了,也不知他有没有父母妻儿,现下又在何处。
“阿福可有家人,这些年一直在府中做事吗?”她问。
“没有,”霍嗣摇头,“他是从西边逃难而来的,家人都死在战乱里了,因入府做院仆时间早,又为人实在,才被父亲提拔为管事的。”
周昭易沉默了片刻,这霍府还真是凑不出一个家庭幸福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