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里,最热闹的前门大街上,许心易和多盈站在一座足有三层高的大酒楼前,昂着头,满脸都是喟叹之色。
不愧是汴京,眼前的酒楼比定州的衙门还要气派。
许心易在路上接到了王远山的来信,上面告知她一处地址,便是眼前的太和楼。
日上三竿,还不是酒楼最忙碌的时候,但是也有不少人在吃饭,许心易再次感叹,不愧是千年古都,人们生活富庶,酒楼的生意出奇的好。
店小二见进来一个好看的公子,急忙上前招呼,“客官想吃点什么,本店应有尽有,招牌菜群鲜烩,螃蟹清羹这个季节最好。”
许心易环顾四周,又打量了一番店小二,雪白的抹布搭在肩上,一身麻灰色的短打,年龄不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聪明伶俐。
“我想找王远山,他可是这间酒楼的老板?我是他的亲戚。麻烦小二哥通报一下,就说一个姓许的人找他。”
小二一听姓许,两眼都开始发光,“原来您就是许公子,老板早有交代,请跟我到后堂。”
一路毕恭毕敬穿过大厅,将主仆二人带到后堂。
王远山此刻正在后堂盘账,他并不熟悉酒楼经营,刚来到汴京时,一头雾水。恰逢太和楼转让,几番了解之后,便找中人商量价格。
太和楼的老板起初不愿意转卖给王远山,而是倾向于汴京城里另外一位同行,经营了十几年的酒楼他想交到一位懂经营的人手里。磋商几次后,在即将签约的关头,原老板得知同行打算把太和楼改造成妓馆,这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峰回路转,这太和楼终于还是到了王远山手里。
二人一见面,王远山将文书,地契,等一股脑的搬出来,推到许心易面前,许心易看也不看又推回去,乐呵呵道:“王叔,我现在可没时间管这些,我是来找乳母的,多则三个月,少则两个月,您再受累帮我管管。”
王远山无奈,又都收了回去,写下地址,“真拿你没办法,去吧。”
从太和楼出来向北拐进十字大街,过了两个街口再往北走进入曹门街,是个闹中取静的所在,张妈眼光不错,这是个好地方。
许心易曾在信中嘱托张妈到汴京后寻一处僻静的院子,多买几个丫鬟和小厮,以备后用。张妈是看着许心易长大的,冒充心清的事情根本瞒不过她,她也不想隐瞒,索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张妈一一说清楚。
“乳母,这件事如今只有许林,多盈和你我知道,我已经嘱咐过他俩,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再提,以免隔墙有耳。”
张妈慈爱地看着从小奶大的孩子,握着许心易的手,“我懂,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报仇谈何容易?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先生也不会想要你替他报仇。听乳母一句劝,把许林送回来,咱们就算完成任务。”
张妈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京城虽好,却不是你我的家,咱们的家在定州,听乳母一句劝,咱们回去。你要是想嫁人乳母就帮你寻一门好亲,不想嫁人,乳母帮你照看家里,你是出去游山玩水,还是做生意都随你。”
许心易轻轻抱住张妈,把头枕在她的肩头,许心易自幼丧母,对于母爱的所有感受都来自怀里的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妈就是她的母亲。
她像个小猫似的撒着娇,“乳母,我放心不下许林,在保证不了他的绝对安全之前,我不能走。”
张妈妈无声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这样,但是眉眉,你必须答应我,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先生和心清都不在了,你要是再有点什么事,我可就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