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许心易和赵钧已经完全适应了王府的生活。文昭帝找了翰林学士廖纪当淮王的老师,因为每日都要上课,索性免了赵钧的每日请安,只需初一十五进宫即可,并叮嘱他专心学问,不可怠慢。
赵钧从此每日都过得生不如死,廖纪此人年方50,文昭元年的状元,学富五车,也曾教导过其他皇子。赵钧很不喜欢听他讲课,听得多了头疼,每次赵钧跟他讲这些内容他都会,廖纪就跟他大讲一通,治学之道在于谦逊,温故方可知新。
赵钧只好闭嘴,硬着头皮去听。
许心易看赵钧天天焦头烂额,却也爱莫能助,眼看到了下朝的时间,换上男装,从小角门出了王府。
景明的宅子距离王府只隔了一条街,许心易熟门熟路地敲门,门房刚一开门,她便闪了进去,“大人回来了么?"
“刚回来,在正厅。”
景明看到许心易并不意外,毕竟她和赵钧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见过郡主,王爷还在上课?”
许心易想着赵钧哀嚎的样子,笑着说,“是,现在是第五天,估计撑不了几日了,果然读书苦哇。”
从不觉得读书苦的景明,无法理解许心易的说法。
“郡主,王爷天资聪颖,才思敏捷,读书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不苦。”
“怎么不苦?”许心易不免以己度人,“小时候爹爹让我背四书五经,我天天晚上做噩梦,一看到书就头疼,许林不比我好多少。”
不知不觉他又把赵钧叫成了许林,景明及时纠正,“郡主,失言了。”
许心易却一脸无所谓,“在大人面前不算失言,也只有在大人面前才不用小心翼翼,仔细斟酌。”
景明没再继续,提起了另一桩事,“近日可有闲暇,我想引见两个人给王爷和郡主认识。”
听着景明不再像往日那样总是以臣自居,许心易心里舒服了很多,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时间当然有,约哪日?”
“明日,酉时,太和楼。”
许心易听到太和楼不免噎了下,“为什么是太和楼?”
景明正正经经地回答,“这个季节太和楼的素烩鲜,群鲜烩最好吃,大家都会喜欢。”
许心易心里有点得意,看来太和楼的生意是不用愁的,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道:“那倒是要好好尝尝了。”
张希学和张英素早早地来到太和楼,挑了最好的包间,张英素打量四周,不愧是远近驰名的太和楼,房间布局,摆件插花样样不俗。
“哥哥,你说景明大人想引见淮王和春和郡主与我相识是为何?”
张希学将一盘滴酥推到张英素面前,“你尝尝,这比家里做得好。”
张英素并没有动作,依然看着张希学,娇滴滴地喊了声,“哥哥!”
张希学咽下一口滴酥,“好好好,怕了你了,也没什么,淮王和郡主毕竟刚回京里,自小又在民间长大,虽说有教习姑姑教导,但是毕竟时日尚短,马上要到重阳节了,宫里和各府的宴饮雅集日益增多,景明想让你在这些场合多帮帮郡主。”
张英素点点头,“对妹妹来说,是举手之劳。”
想到京中关于景明的传闻,京中贵女对景明有意者不计其数,景明却一直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张英素心中犯疑,为何他会对郡主多加关照呢?
踩着申时的尾巴,景明出现在了包间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公子。
张英素心下诧异,哥哥不是说是春和郡主和小王爷么?怎么变成了两个年轻的公子了。
走进房间她才看清楚,其中一位年轻的公子是个姑娘,虽然做了男装打扮,却并未刻意隐瞒女性的身份。一身淡蓝色流云纹长衫,身量苗条,肤色较平日她接触的高门贵女略微深一些,一双眼睛神采飞扬,目光在见到她时,马上弯成一道月牙。
另一位公子应该就是小王爷了,举手投足间风流俊秀,丝毫不逊京中子弟,眉眼含笑,却比京中的公子哥多了几分赤诚。
许心易早早就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兄妹二人,张希学一派京中子弟的风流倜傥,而妹妹张英素则是她平生所见最美的女子,美中透着端庄典雅,不由得心生感叹,真是国色天香。
店里的伙计鱼贯而入,几样时令菜肴,俱已上齐。为首的小二哥恰似许心易几次来太和楼碰上的那位,许心易眼神微动,示意他不要声张,小二哥马上心领神会,道了句客官慢用便下了楼。
在景明引荐之后,大家围坐一桌,张希学像个老餮,对桌上每一道菜的来历做法都如数家珍,景明和张英素早已经习惯,赵钧却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近几日天天听廖大人的课,头都大了几圈,我早已经是茶饭不思,但听完张大人的介绍,每一样都想尝尝了。”
张希学年少时也受过廖纪大人的荼毒,对赵钧所说感同身受,大倒起当年的苦水,同病相怜的两人居然惺惺相惜,推杯换盏,引为知己。
许心易下意识地去看景明,景明好似早已料到二人的反应,静静的喝着茶,听着他们痛斥廖大人的古板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