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在这了。”张希学伸出食指,在景明眼前晃来晃去,“离百川是陆戬的徒弟,至于铁手,想来是二十年前,他功夫不到家,如今自然不需要了,这个不难,总会查出来的。”
“如果确实是他们,鉴天司的所有人都需要登记在册,你们不是没查到疑点么?”景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你就单纯了,伪造几个户籍上不存在的人是非常简单的事,都不用禁军副统领这么大的官儿,我自己就可以,小九当年被落叶山庄追杀,被人救走后,再也杳无音讯,我看多半就是被他们换了身份,从此免于追杀,鉴天司也多了一员猛将。”
尽管喝了碗凉茶,可说了这么多话,张希学还是觉得渴,景明从书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梨扔给他,“润肺的。”
张希学吭哧咬了一大口,毫不在意所谓高门贵公子的风度。
景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宇间微微蹙起:“就算你分析得都对,可是鉴天司一直替皇上办事,皇上断不会明里派我去接人,暗地里下杀手。”
一转眼,只剩梨核,张希学意犹未尽,又去拿了一个,边吃边道,“我先去查实离大人当年是否以铁手作为武器,再看看能否找到近日与定州有关的人员往来,其他的。。。”
他咽下一口梨,正色道:“我相信和皇上无关,只是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鉴天司如果不听从皇上调遣,那会比案子本身更棘手。”
景明点点头,“你素来消息灵通,边关最近安稳么?南齐有什么异常没有?”
见他突然转了话题,张希学有些奇怪,“安稳啊,前几日北边和南边的奏报都送到枢密院,一切安稳,怎么突然问这个?”
景明笑笑,“没什么,只是担心承平日久,人不知兵。”
张希学拍拍景明的肩膀,“你放心吧,南齐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听说是老大老二忙着争皇位呢。”
重阳节赏菊,饮菊花酒是大宁朝的风俗,皇后娘娘在宫中开设了赏菊宴,五品以上官员的女眷皆在邀请之列。
许心易轻轻嗅着飘着香味的帖子,“好贵的纸啊,好值钱的熏香啊,皇后娘娘果然不同凡响。”
许心易是头一次参加宫里的大型饮宴,也是第一次见到京中那些高门贵女,需要好好准备一番,她带着张妈早都做好的簪花,一个人坐着马车去了左相府。
张英素见郡主身着女装,当下就明白了,她是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心里感念她的体贴,“怎么连个侍女也不带?”
“小丫头在家里帮我乳母办事,其他人不习惯,我自己就可以。”许心易将一锦盒送到张英素面前。“呶,这是我说送你的簪花,看看喜欢不?”
红木做的锦盒里排着10朵簪花,牡丹,芍药,海棠,蔷薇,还有特别应景的菊花,每种都有两朵,栩栩如生,即使仔细看也分不出真假,更妙的是,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京城文人气氛浓厚,素爱风雅,男女皆有簪花的习俗,只是鲜花虽美,却极易凋零,再考究的打扮也难免失色三分。
“这手艺可是奇了,比真花还真,却比真花持久。”张英素由衷赞叹。她深深道个万福,“多谢郡主,我很喜欢。”
“像你这样的美人,就应该配这么美的花。”许心易随手拿起一支芍药,戴到张英素的头上。
张英素轻轻扶额,这话好些耳熟,像自家哥哥说的。
再看许心易,一脸认真,又换了一朵,嘴里还说着,“美人啊,果然是要好好打扮。”
张英素拉住她的手,打住许心易还想再换一朵的念头,“你也是个美人,怎么自己不好好打扮,倒来打扮我,京中贵女无数,只有郡主最素简,平时出门还都是男装。”
许心易就势停住,把花都整理好,“我打理生意,各处行走,男装比女装更方便,说到打扮啊,我真的不太感兴趣,觉得浪费时间,还麻烦。”
张英素认真消化许心易话里的信息,带着几分迟疑道,“郡主还要打理生意?女子也可以做生意?”
“当然可以,又没有律法规定女子不能经商。”
张英素总算明白了许心易身上那股不输男儿的气势从哪里来的,她既好奇又钦佩,“经商需要去很多地方吧,都去过哪里?”
许心易挑眉,“你对这个感兴趣?”
张英素重重地点点头。
“行,我给你讲讲,不过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告诉我,明天的饮宴我需要注意些什么?”